劉向前
(上海電機學院外國語學院 上海 200314)
聲音詞的妙用
如同電影、戲劇等文學形式,聲音能夠增強表現效果,特別是對恐怖氣氛的渲染。愛倫·坡在作品中很擅長使用聲音詞匯。比如在小說《黑貓》中Whisper(輕聲細語:輕聲說話,只有你在說話的那個人能聽到你的聲音),creak(吱吱嘎嘎:一扇沒有上油的門,當你打開它時發(fā)出的尖銳聲音),cry out(大聲喊叫:因為痛苦或害怕而發(fā)出尖銳的聲音),groan(呻吟:發(fā)出低沉的聲音),Scream(尖叫:因為疼痛或害怕而發(fā)出非常響亮的尖銳的聲音);在《毛格街血案》中用到了terrific shriek(凄慘的尖叫)。這些聲音大多是在深夜發(fā)出或從墓穴中發(fā)出。
“哥特”因素必不可少
哥特小說通常以古堡、廢墟或者荒野為背景,情節(jié)恐怖刺激,充斥著兇殺、暴力、復仇,甚至常有鬼怪精靈或者其它超自然現象出現;小說氣氛陰森、神秘、恐怖、充滿懸念。愛倫·坡對“哥特”因素的使用主要表現在四個方面:第一,獨特的空間設置。他筆下的故事多發(fā)生在陰暗潮濕、荒郊野外的閣樓里(THE OVAL PORTRAIT《橢圓形畫像》),地下室里(《黑貓》),墓穴中《the cask of Amontillado(一桶白葡萄酒)》,廢棄的老宅(the fall of the House of Usher《亞瑟府崩潰記》)等等。第二,懸念叢生的情節(jié)安排和充滿恐怖的心里剖析。小說《黑貓》的情節(jié)可謂曲折——在吊死普路托之后小說似乎結束但接下來卻莫名的發(fā)生了火災,而火災現場留下的“鬼影”又為主人公恐怖的心里剖析做了必要的情節(jié)安排,與此同時這一情節(jié)又為后來主人公搬進帶有地下室的老房子埋下了伏筆,最后才有了兇手被送上斷頭臺的不可思議的結局。而小說《毛格街血案》情節(jié)更是充滿懸念:小說開始大量關于分析、推理的描述,無不告訴讀者這樣一個事實-----偵探這個職業(yè)絕對是聰明玩家的活,他常常一眼就能識破對手的招數,然后設下全套,讓對手失誤而致勝。第三,必不可少的恐怖場面描寫。《黑貓》中,當墻壁被警察拆開后妻子尸體暴露出來的描寫:“尸體已經腐爛不堪,到處是血污,赫然立在眾人的眼前。在它的頭頂上,坐著那只可怕的畜生,它大張著血紅的嘴巴和火一樣的獨眼…..”,小說《毛格街血案》中案發(fā)現場:一把沾著血的剃刀擱在椅子上,壁爐上掛著兩三縷灰白的頭發(fā),也沾滿血漬,仿佛是從頭皮上硬撕下去的……只見壁爐里有大量的煙灰,于是大家檢查了一下煙囪,太可怕了,里面竟是她女兒的尸體,頭向下,倒著塞進去的;尸體還沒涼,身上有很多劃痕,毫無疑問是硬塞進去的,臉上有深深的抓痕,喉嚨那有暗黑的淤記、深深凹進去的指甲印,看起來是被掐死的。眾人在后院發(fā)現了老婦人的尸體,喉嚨被切斷了,大家剛想去扶她,腦袋就掉了下來。尸體和頭都被割得血肉模糊----特別是尸體,簡直沒有人形了。第四,充滿輪回報應的復仇主題。神秘、超自然和因果報應似乎是“哥特”小說的一條主線。在小說《黑貓》中,一只黑貓“轉世”報復主人的故事呼應了“哥特”小說輪回報應的主題;小說(Hop-Frog《跳蛙》)中,侏儒把國王和七個大臣用鐵鏈捆起來活活燒死的結局讓人看到了復仇者的憤怒。
對“死亡”本身的描述
恐怖小說從來都是和死亡如影隨形的。愛倫·坡的幾乎每一部小說都有對“死亡”的描述,這些描述讓人毛骨悚然。在小說《黑貓》中,作者對“心靈的恐怖”的描述可謂登峰造極:“那是一個猙獰可怕——陰森恐怖的東西的圖象——是絞刑架的圖象!……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我再也得不到安寧!在白天,那畜生老是糾纏著我;到了晚上,我不斷從極度恐怖的惡夢中驚醒,一醒來就感到那東西在我的臉上噴著熱氣……”在小說(the Cask of Amontillado《一桶白葡萄酒》)中,“我”把福圖爾活埋在墓穴中的描寫:最先聽到的是墓穴深處發(fā)出的一聲低低的呻吟,然后是一陣凝固了的寂靜,接著聽到鐵鏈在激烈的碰撞,聲音持續(xù)了幾分鐘,猛然間,一連串尖聲刺耳的尖叫,從上了鎖鏈的人的喉嚨里迸發(fā)出來,似乎是要把我呵退。誰知這時從凹壁背后傳來一個低沉的笑聲令我頭發(fā)絲直立、毛骨悚然…….
作為懸疑大師,愛倫·坡對各種恐怖元素的使用可謂登峰造極,這里所探析的只是冰山一角。小說篇幅短小但情節(jié)曲折,節(jié)奏緊湊,氣氛恐怖,令讀者神經緊張、近乎窒息,這正是坡的美學原則。
注 釋
[1]肖明翰 譯,《愛倫·坡哥特小說集》,(四川:四川人民出版社,2005),P.46
[2]張沖,《美國文學史》(第一卷),(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PP.255-256
[3]陳琳,《愛倫·坡恐怖故事》,(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3),P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