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麗麗,滿其軍
(1.池州學院音樂與教育學院,安徽池州 247000;2.池州市第十一中學,安徽池州 247000)
留守兒童是我國城市化進程中出現的一個特殊群體,國務院于2016年2月印發的《關于加強農村留守兒童關愛保護工作的意見》更加突顯社會支持在留守兒童身心健康發展中的重要作用。現有關于留守兒童社會支持的研究主要基于問題視角,研究主題主要集中在以下幾方面:第一,留守兒童社會支持現狀的研究,胡昆(2011)的研究指出農村留守兒童的社會支持系統較差[1];第二,留守兒童社會支持對其它心理特征的影響,比如問題行為、孤獨感、心理健康水平等;第三,留守兒童社會支持體系的構建,羅湖平(2016)的研究指出需要構建學校、家庭、社區“三位一體”的社會支持網[2]。
目前學界關于積極心理品質并沒有形成統一概念,Hillson和Made于1999年首次提出了“Positive Personality”(積極品質)的概念。孟萬金、張沖等人(2014)將積極心理品質界定為人類文明和民族傳統美德積淀在人內心深處并與時俱進、體現時代精神和核心價值觀的一系列心理特征及其總和[3]。現有關于農村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的研究文獻主要集中于積極心理品質研究工具的研發、積極心理品質的現狀分析、積極心理品質對其它心理特征的影響等領域。總體上看,目前關于積極心理品質的研究文獻中,其研究對象主要集中在大學生、中小學生、流動兒童等群體上,關于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的研究不足,佘麗珍、劉歡(2016)的研究顯示留守兒童與非留守兒童的積極心理品質不存在顯著差異[4]。
綜上所述,針對留守兒童社會支持與積極心理品質的關系展開研究,既能為探究留守兒童心理發展特征作出一定貢獻,也能為如何促進與改善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發展提供理論依據和對策建議。
研究以安徽省9-15歲留守兒童為研究對象。采用分層抽樣與隨機抽樣相結合的方法從宣城市、阜陽市、淮南市、亳州市、池州市、安慶市等地抽取720名留守兒童作為研究被試,共發放問卷720份,回收問卷698份,回收率為96.9%。對回收問卷進行整理,剔除部分缺失數據問卷和無效問卷,共獲得有效問卷661份,有效率為94.7%。研究對象的人口統計學信息見表1:

表1 被試分布
1.2.1 中國中小學生積極心理品質量表 該量表由孟萬金、官群等人于2009年編制。量表共61題,包括6個分量表(認知分量表、意志分量表、情感分量表、樂群分量表、律己分量表、超越分量表)、15項積極心理品質。整份量表采用5點計分,1表示非常不符合,5表示非常符合。經檢驗,量表具有良好的信效度,可用于大規模測評中國中小學生積極心理品質發展狀況[5]。
1.2.2 社會支持評定量表 該量表由肖水源編制。量表共10個項目,包括主觀支持、客觀支持及對支持的利用度三個維度,不同項目計分方法有所不同。從研究者使用量表開展研究所反饋的情況來看,該問卷的設計基本合理,條目易于理解無歧義,具有較好的信度和效度[6]。
本研究主要采用集體施測的方式完成數據采集,問卷施測過程中,按照統一指導語采用紙筆測驗完成。研究主試均由心理學專業學生或研究者本人擔任,且所有主試在調查研究前接受集中培訓。
所有研究數據均采用SPSS22.0進行數據分析,主要采用了描述性統計分析、差異檢驗、相關分析、多元回歸分析等統計分析方法。
研究對象在創造力、求知力、思維與觀察力、真誠、執著、愛、友善、領導力、合作力、寬容、謙虛、持重、心靈觸動、幽默風趣、信念與希望15項積極心理品質上的具體發展水平如表2所示。由表2可以看出,留守兒童的求知力、思維與觀察力、執著、愛、友善、真誠、合作力、寬容、謙虛、持重、心靈觸動、幽默風趣、信念與希望發展較好,但創造力與領導力的整體水平較低。具體結果見表2:

表2 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的描述性分析(n=661)
由表2可看出,留守兒童的15項積極心理品質中,真誠、寬容、信念與希望三項品質發展最好,創造力、領導力、思維與觀察力三項品質發展最差。
取社會支持總分最高和最低各27%的研究被試,分成低社會支持組和高社會支持組,對這兩組在15項積極心理品質上的得分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研究結果表明:低社會支持組與高社會支持組在創造力、求知力、思維與觀察力、執著、愛、友善、領導力、合作力、寬容、謙虛、持重、心靈觸動、幽默風趣、信念與希望等14項積極心理品質上存在顯著差異;僅在真誠品質上不存在顯著差異;高社會支持組的被試在15項積極心理品質上的得分均高于低社會支持組,該結果說明,社會支持水平越高,留守兒童的積極心理品質發展越好。具體分析結果見表3:

表3 社會支持高(低)分組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發展水平的比較
采用Person相關系數來分析留守兒童社會支持的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與創造力、求知力、思維與觀察力、真誠、執著、愛、友善、領導力、合作力、寬容、謙虛、持重、心靈觸動、幽默風趣、信念與希望15項積極心理品質之間是否存在相關及相關水平如何,具體分析結果見表4:

表4 留守兒童社會支持與積極心理品質的相關分析(n=661)
由表4可知,留守兒童的創造力、求知力、思維與觀察力、執著、愛、友善、領導力、合作力、寬容、心靈觸動、幽默風趣、信念與希望等12項積極心理品質與社會支持的客觀支持水平相關;留守兒童的創造力、求知力、思維與觀察力、真誠、執著、愛、友善、領導力、合作力、寬容、持重、心靈觸動、幽默風趣、信念與希望等14項積極心理品質與社會支持的主觀支持水平相關;留守兒童的創造力、求知力、思維與觀察力、真誠、執著、愛、友善、領導力、合作力、寬容、持重、心靈觸動、幽默風趣、信念與希望等14項積極心理品質與留守兒童對支持的利用度之間存在相關。
為了探索社會支持水平對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發展水平的預測作用,以社會支持的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及對支持的利用度等3個維度為自變量,以15項積極心理品質為因變量進行多元回歸分析。具體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

表5 社會支持對積極心理品質的多元回歸分析(n=661)
由表5可知,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對留守兒童的創造力、求知力、思維與觀察力、執著、愛、友善、領導力、合作力、寬容、心靈觸動、信念與希望等積極心理品質具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對支持的利用度對留守兒童的真誠品質、持重品質具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客觀支持對留守兒童的幽默風趣品質具有顯著正向預測作用。
從總體上看,留守兒童的積極心理品質發展較好,但創造力、領導力、思維與觀察力發展水平較差,其中領導力的發展水平最低,該結論與佘麗珍、劉歡(2016)的研究存在一定程度的一致性[4],此外,李雪麗(2017)的研究也指出留守初中生與非留守初中生在積極心理品質上不存在顯著差異[7]。已有研究結論與各種社會事件均顯示與非留守兒童相比,留守兒童的心理發展存在不同程度問題。本研究結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更新社會關于留守兒童心理發展的認識。家庭成長環境的特殊性、父母缺位、他人眼中的弱勢群體等因素的確會對留守兒童的成長產生影響,但我們需要更加關注留守兒童的主觀能動性,在整個社會的變遷過程中,“適者生存”,留守兒童亦會逐漸提升自身的環境適應能力,甚至于會發展出優于非留守兒童的某些特殊品質,比如獨立生活的能力、寬容、信念與希望等等。由于成長過程中的父母缺位,大部分留守兒童都是由祖輩撫養,大部分祖輩的教育理念相對陳舊且隔代溝通存在一定問題,教育方法不當會阻礙留守兒童創造力、思維力等品質的發展;相對于非留守兒童,留守兒童顯得更為謹慎,自信心與自我展現能力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留守經歷”的影響,故其在領導力等方面所體現的發展水平略低。
高社會支持組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發展水平顯著高于低社會支持組的留守兒童,該結論更加證實了社會支持對留守兒童人格特質及心理健康發展狀況所產生的重要影響。由于家庭環境的特殊性,留守兒童從父母處所獲得支持的豐富性、及時性都有待于進一步考證。該背景下,留守兒童所獲得的社會支持主要來自于祖輩、同學朋友、老師及鄰居等群體,完善的社會支持系統能夠為留守兒童提供多方面支持,除了各種實際物質方面的支持,留守兒童所感受到的來自身邊人的尊重、理解更加能夠降低因留守現狀而帶來的消極影響,同時能在一定程度上彌補父母支持的不足,從而促進留守兒童各項積極心理品質健康發展。
社會支持的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及對支持的利用度與各項積極心理品質整體上呈顯著相關,其中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與各項積極心理品質的相關更為顯著。楊通華、魏杰等人(2016)的研究結果也顯示增加社會支持可以改善人格特質[8]。積極心理品質是人類文明和傳統美德在個體身上所體現出的一系列心理特征,該心理特征的發展同時受到遺傳和后天環境雙重因素的影響。由于個體的積極心理品質是在與環境相互作用過程中逐步形成,那么高社會支持的個體不僅所獲得的實際支持較多,同時能對所感知到的社會支持作出積極認知和評價,則即使“留守經歷”作為一個消極影響因素作用于留守兒童,那么有完善的社會支持來源且愿意接受社會支持的留守兒童,其與成長環境中各種因素間的雙向作用將會呈現出積極狀態,那么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的發展水平必然與社會支持水平存在顯著相關。
采用多元線性逐步回歸的統計分析方法進一步探究了社會支持對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的預測作用,結果顯示社會支持對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的發展具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對留守兒童的創造力、求知力、思維與觀察力、執著、愛、友善、領導力、合作力、寬容、心靈觸動、信念與希望等積極心理品質具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由此說明留守兒童所體驗的尊重、理解越多、所獲得的價值肯定越多、接受社會支持的主觀意愿越強烈,則其在對他人友善、對周圍環境的感恩心、對未來生活及自身發展的信念及團隊合作等方面均發展得更好;對支持的利用度對留守兒童的真誠品質、持重品質具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由此可看出,留守兒童接受社會支持的主觀意愿越強烈,對周圍社會環境的認可度越高,則他們的真誠品質發展得越好,行事作風也更加謹慎穩重;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客觀支持對留守兒童的幽默風趣品質具有顯著正向預測作用,該結論顯示留守兒童的樂觀及幽默不僅受到主觀因素的印象,也會受到所接受的實際物質支持的影響,但在社會支持的三個維度中,依然是主觀支持的預測作用最明顯。綜上所述,在探究社會支持對留守兒童積極人格特征影響的過程中,外界對留守兒童所提供的實際物質支持都需要通過留守兒童自身的主觀能動性、認知風格等中間因素而產生具體作用。
(1)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整體發展較好。
(2)社會支持水平的高低對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的發展水平存在顯著影響。
(3)社會支持水平對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的發展具有顯著的正向預測作用,其中主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的影響更為明顯。
(1)更新社會大眾看待留守兒童的視角。研究顯示,留守兒童所獲得的尊重、理解及價值肯定越多,其各項積極心理品質發展越好。整個社會需要調整對留守兒童的認知視角,給予該群體更多的情感關注,使他們感受到自身的價值,不斷弱化他們認為自己是“弱勢群體”的觀念,內在自我價值的肯定是促進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發展的有效途徑之一。
(2)完善留守兒童的社會支持系統。此處社會支持系統的完善不僅僅是指需要構建家庭、學校、社區等因素“多位一體”的社會支持網,更多的是指我們不僅僅要保證留守兒童吃、住、行、學等實際物質需求,更加要加強與留守兒童的情感交流,多角度、多層面關注留守兒童成長過程中的心理需求,給予該群體更多的鼓勵和尊重。
(3)不斷拓展留守兒童積極心理品質的培養路徑。針對留守兒童創造力、領導力、思維與觀察力發展水平相對較低的情況,可以借助社區幫扶或學校教育來彌補部分家庭教育的不足,需要搭建更多有利于留守兒童自我展示的平臺,比如在中小學心理健康教育課程學習中,多開展小組合作式的實踐教學,這些舉措都有利于培養留守兒童的領導力、觀察力等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