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凝素心

王夢

夕陽淺照，安靜的院子里，那一排排白底青瓷，在夕陽下發出奪目的釉亮，我知道，劉師傅又制成一批陶瓷了。

劉師傅是這個江南小鎮有名的陶瓷匠，做陶瓷做了三十多年，如今六十出頭了，正苦于找不到手藝的傳人。

有個小伙子到自己這里當學徒半年了，劉師傅決定看看這徒弟的資質。

劉師傅讓這徒弟跟自己走幾遍流程，看他能不能做個成品出來。掏泥、摞泥、拉坯、印坯、畫坯、燒窯等，每一項劉師傅都精心講解，傾囊相授，按說師傅教徒弟應該“循序漸進”才是，可心急的劉師傅不知道這樣等下去還來不來得及。

劉師傅親自上陣，先示范了個“梧桐圖”。“梧桐圖”取名“梧桐得佳音自來”，劉師傅工筆、寫意結合，梧桐用青花勾勒，人物衣飾填以礬紅，兒童手捧書簡，身著黃衣。這時，一幅江南漁樵耕讀的田園之景便躍然眼前。

徒弟在一旁看傻了眼。

劉師傅兀自凝望這幀“梧桐圖”，似回想起當年學藝的經歷。當年自己也如現在的徒弟一般大時，多少人要跟師傅學藝，自己足足熬了三年才等到師傅傾囊相授。

想起師傅臨終前對自己的囑咐，一字一句都似盤旋于耳邊：“小劉啊，你一定得將這門手藝傳下去。”

是的，傳統手藝的傳承，在現代社會面前，越來越力不從心。可是，只要有心，就能將這門手藝傳承下去。傳承，來不得心急；傳承，什么時候都來得及。

又是斜陽濃如蜜的黃昏。我仿佛看見，兩個陶瓷人，正在傳承。

（編輯 思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