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的雪（外一首）

張爽

雪是會瘋的，你知道嗎

一朵兩朵三朵四朵

數得清的都是優雅

數不過來時就瘋了

一團團撲過來，打著轉兒

瘋狂。古怪。像熟女的愛

干柴烈火

雪下瘋了

出門就被撲了個滿懷

白蝴蝶群舞，成群結隊歡歌

我小心翼翼伸出手去

明明看見她玲瓏剔透的身姿

立于手掌當中。我想把她攥住

想用飽滿的體溫為她取暖

可多么奇怪，眨眼間

她已不見

雪是會瘋的

就像過于磅礴的愛

我惴惴不安發動汽車

想把自己藏起來

可她們啊那么不管不顧

像飛蛾撲火，蜂擁著

猛撲過來

擋風玻璃到處都是

傷心的淚水

這瘋了的雪

這粉身碎骨渾不怕的倔

這無以形容的誓死不屈

這讓人又怕又想的熱烈

瘋了的雪

像失去了束縛的精靈

趁著黃昏集結

她們對著紅燈籠宣誓

要用一種顏色

統治整個世界

我已經老了

一覺醒來，我就老了

鏡子里，我戴著古怪陌生的

面具

面無表情。老態龍鐘

我努力沖自己做鬼臉，熱情

洋溢打招呼

另一個蒼老的我啊，卻呆板

機械

說出的每句話

都言不由衷

外面天好藍，多看一眼會有

蓬勃的淚

我已經老了，多流一顆淚都

覺得丑得要命

我已經到了該收藏淚水的年齡

不能再像年輕人那么去放肆了

放肆地愛。放肆地流淚

放肆地去輸

或者贏

我已經老了，只想老得優雅

一點

不因為天藍就去詛咒風

不因為雨水無雨就詛咒整個

春天

不因為詩歌多意就去詛咒詩

人多情

我已經老了，我還要更寬廣

一點的愛

像這藍色的天空。我要更悲

憫的關懷

像藍天看我的眼睛

責任編輯 張頤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