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芬 劉忠珍 魏 嵐 李衍亮 黃連喜 黃 慶 許桂芝
(廣東省農業科學院農業資源與環境研究所,農業部南方植物營養與肥料重點實驗室,廣東省農業資源循環利用與耕地保育重點實驗室,廣州 510640)
阿特拉津(AT)是一種世界范圍內長期大面積使用的均三氮苯類除草劑農藥。由于其具有較強的滯留性和蓄積性,盡管近年來被歐盟等部分國家嚴格控制或完全禁用,但其仍是重要的環境污染物之一[1-2]。AT進入土壤后將經歷一系列過程,如被土壤吸附-解吸、降解、揮發、擴散、作物吸收、通過地表徑流和淋溶作用進入地表水和地下水系統等,其中,吸附-解吸是控制AT在環境中遷移轉化、歸趨和生物有效性的關鍵因素,直接影響AT污染的防治和修復效率[3]。
土壤有機質是影響有機污染物在土壤中吸附-解吸的主要因素,但當土壤有機質含量較少或有機污染物本身帶有極性功能團時,土壤無機礦物對有機污染物吸附的影響幾乎相當于甚至超過有機質的作用[4-5]。目前,關于土壤無機礦物對AT吸附-解吸行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蒙脫土和高嶺石等結晶硅酸鹽黏土礦物上,而對于鐵氧化物等土壤金屬氧化物方面的研究較少。鐵氧化物廣泛存在于土壤中(尤其是熱帶和亞熱帶土壤),雖然其在土壤中所占比例較小,但其對環境污染物的吸持、遷移等行為均具有極其重要的影響[6-7]。無定型氧化鐵(AHOs Fe)是土壤中活性較高的鐵氧化物,由于具有較大的比表面積和較多的供質子官能團,其在重金屬和有機污染物的治理和環境修復研究方面倍受人們關注。然而,AHOs Fe在自然條件下極不穩定,容易轉化為針鐵礦和赤鐵礦等晶質鐵氧化物,從而為研究AHOs Fe對污染物的吸附特性增加困難。此外,我們前期的研究表明[8],土壤對丁草胺的吸附能力與土壤中AHOs Fe含量呈極顯著正相關,由于土壤中的AHOs Fe常與有機質復合形成有機-無機復合體[9-10],因此,單純通過相關分析并不能準確判斷有機質和AHOs Fe對有機污染物吸附貢獻的大小,而AHOs Fe對有機污染物的吸附機理目前也尚不明確。
鑒于此,本研究采用人工合成的AHOs Fe,以及AHOs Fe包被的典型土壤(黑龍江黑土和廣東磚紅壤)為材料,采用批量平衡法研究AT在各吸附劑中的吸附-解吸行為,從而揭示AHOs Fe對土壤中AT吸附行為的影響,并進一步探討AHOs Fe對AT的吸附作用機理。本研究結果有助于深入了解鐵氧化物與AT的界面作用,為全面剖析土壤理化性質對AT在土壤中遷移轉化規律提供一定的理論基礎,并為避免AT的環境風險提供科學依據。
AT標準品,純度≥99.5%,購自國家標準物質標準樣品信息中心,AT的基本理化性質如表1所示;乙腈和甲醇(色譜純);氯化鉀(優級純);疊氮化鈉(分析純);水(Milli-Q超純水)。主要儀器包括恒溫搖床(TS-200B,上海天呈實驗儀器制造有限公司)、表面積分析儀(NOVA BET,美國Quantachrome corporation)、X射線衍射儀(D8 ADVANCE,德國Bruker)、場發射掃描電子顯微鏡(S-4800,日本Hitachi)和高效液相色譜儀(2695型,美國Waters)等。
兩種供試土壤分別采自我國的黑龍江省(黑土)和廣東省(磚紅壤),采樣深度為0~20 cm。采集的土壤風干后,研磨,過2 mm和 0.25 mm篩備用。AHOs Fe和AHOs Fe包被土壤的制備采用Huang等[11]報道的方法:

表1 阿特拉津的基本理化性質Table 1 Physico-chemical properties of atrazine
AHOs Fe的制備:用0.1 mol L-1Fe(Cl)3溶液加13 %的氨水至pH為5.0生成沉淀,沉淀用水/甲醇(50/50,V/V)溶液反復清洗至AgNO3檢驗無Cl-為止。冷凍干燥,過100目篩備用。制備的AHOs Fe經X射線衍射和場發射掃描電子顯微鏡掃描分析,結果如圖1所示。
AHOs Fe包被土壤的制備:兩種土壤各取10 g于燒杯中,分別加入300 ml蒸餾水混勻,再加入2 ml 20 %的FeCl3·6H2O溶液,水浴煮沸10 min后離心分離,棄去上清液,再用水/甲醇(50/50,V/V)溶液反復清洗至AgNO3檢驗無Cl-為止。冷凍干燥,過60目篩備用。同時,另取等量的兩種土壤,同樣加入300 ml水,在水浴上煮沸10 min,離心分離,棄去上清液后冷凍干燥,過60目篩備用。
各吸附劑的基本理化性質測定方法如下:pH采用1:2.5土-水比測定;總有機碳(TOC)采用常規分析方法測定;比表面積(SSA)采用表面積分析儀測定;游離氧化鐵(Fed)和無定型氧化鐵(Feo)分別采用DCB和草酸銨法測定[12]。檢測結果如表2所示。
以0.02 mol L-1KCl溶液為支持電解質溶液(含0.02 %的NaN3作為抑菌劑),并調節電解質溶液的pH至7;配制含AT分別為0.5、1、2、4、8、16、32 mg L-1的標準系列溶液;稱0.3~0.5 g(過0.25 mm篩)于25 ml棕色玻璃離心管中,分別加入1.5 ml上述AT標準系列溶液。25±2 ℃恒溫振蕩48 h(預實驗表明,48 h已基本達到表觀吸附平衡),10 000 rpm離心分離20 min,采用高效液相色譜儀(HPLC)測定上清液中AT的質量濃度(Ce)。每組設置2個平行,同時做空白試驗進行準確度控制。吸附實驗結束時,測定其平衡液pH,結果如表3所示。
解吸試驗于吸附試驗的基礎上進行,采用吸附-解吸單循環方法開展研究。棄去吸附平衡上清液(用稱重法扣除殘留量),加入空白電解質溶液,于吸附試驗同樣條件下振蕩解吸48 h后離心20 min,取上清液進行HPLC測定分析。
HPLC測定條件為:Waters 2489紫外可見光可變波長檢測器和色譜工作站;色譜柱:Waters SunFireTMC18,5 μm,4.6×250 mm;保護預柱:SunFireTMC18,5 μm,3.0×20 mm;流動相:乙腈∶水=60:40(V∶V),流動相流速:1 ml min-1,柱溫:30 ℃,檢測波長:221 nm,進樣量:10 μl。前期預實驗表明該檢測方法的加標回收率為93%~103%,相對標準偏差為1.5%~3.5%。
AT吸附量采用以下方程計算:

式中,Qe為反應達到表觀平衡后土壤對AT的吸附量(mg kg-1),Co為溶液中AT的初始濃度(mg L-1),Ce為達到表觀吸附平衡時溶液中AT的濃度(mg L-1),V為溶液體積(ml),m為風干土換算為烘干土的質量(g)。
所有吸附實驗數據均采用Frundlich吸附模型進行描述:

式中,Kf為Freundlich常數,表示吸附作用強度[(mg kg-1)/(mg L-1)n];N為Freundlich指數,表征吸附等溫線的非線性程度(無量綱);Qe和Ce的注釋同式(1)。
AT在固-液兩相中的分配系數(Kd,L kg-1)、有機碳標準化分配系數(Koc,L kg-1)和比表面積標準化分配系數(KSSA,ml m-2)分別采用下列方程計算:


式中,Qe和Ce的注釋同式(1),foc為供試樣品的有機碳含量(g kg-1),SSA為供試樣品的比表面積(m2g-1)。
AT的解吸遲滯系數(Hysteresisi index,HI)采用Huang等[13]的方法進行量化:

式中,分別指在解吸和吸附過程中AT在各種吸附劑上的濃度(mg kg-1);下腳標T(℃)和Ce(mg L-1)分別為各實驗條件下,溫度以及達到表觀吸附或解吸平衡時所對應的液相中AT的濃度。
由圖1可知,所制備AHOs Fe的XRD譜線顯示其在2θ分別為35.1o和62.4o時出現弱的寬峰,與標準衍射卡片對照表明其為2L型水合氧化鐵,而場發射掃描電子顯微鏡掃描結果發現,其礦物表面無固定形態,呈現不規則納米顆粒狀,這與Cornell和Schwertmannt[14]所定義的無定型氧化物相符。
各吸附劑的基本理化性質如表2所示,由表2可知,AHOs Fe包被黑土和磚紅壤,兩種土壤的pH分別降低了1.56和0.09個pH單位,TOC含量分別降低了8.08%和7.65%,而CEC含量則分別增加了8.53%和20.19%。AHOs Fe的SSA顯著高于其它吸附劑,AHOs Fe包被黑土和磚紅壤,黑土的SSA降低了19.30%,磚紅壤的SSA卻略有增大;而兩種土壤的Feo分別增加了1.35倍和1.81倍,氧化鐵的活化度(Feo/ Fed)則分別降低8.7 %和 52.6 %。
供試吸附劑對AT的等溫吸附曲線如圖2所示,由圖2可知,各吸附劑對AT的吸附量均隨平衡濃度的增加而增加,在實驗濃度范圍內,AT在各吸附劑固相上的吸附量均未達到飽和狀態。采用Freundlich方程模型對AT在不同吸附劑中的吸附進行擬合,擬合參數值如表3所示。由表3可知,Freundlich方程能較好地擬合各吸附劑對AT的吸附作用(r≥ 0.996,p< 0.01)。AHOs Fe包被后黑土和磚紅壤的Freundlich擬合參數Kf值分別增加了95.4%和91.9%,然而,由于各吸附劑對AT的吸附均呈現不同程度的非線性(N<1),可見,單純地分析Kf值并不能真實地反映各吸附劑對AT的吸附能力[15]。AHOs Fe對AT的非線性吸附最強(N=0.697),經AHOs Fe包被的黑土和磚紅壤其吸附非線性程度增加(表3)。

圖1 無定型氧化鐵的XRD譜圖(a)和透射電子顯微鏡掃描圖(b)Fig. 1 XRD(X-ray diffractogram)pattern(a)and TEM(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y)image(b)of the artificially synthesized amorphous hydrated Fe oxides

表2 供試吸附劑的基本理化性質Table 2 Basic physic-chemical properties of the sorbents tested

圖2 供試吸附劑對阿特拉津的吸附等溫圖Fig. 2 Sorption isotherms of atrazine on the tested sorbents

表3 供試吸附劑吸附阿特拉津后平衡液的pH、Freundlich方程擬合參數和分配系數Table 3 pH,Freundlich parameters and partition coefficient of the solutions at equilibrium after AT adsorption by the adsorbents tested
不同體系和平衡濃度下,AT在固-液兩相中的分配系數Kd值如圖3所示。由圖3可知,黑土和磚紅壤的固-液體系中,Kd均隨平衡濃度的增加而逐漸降低,當平衡濃度為2.5 mg L-1時Kd趨于近似恒定。AHOs Fe包被后的黑土和磚紅壤,其Kd降低的趨勢比較明顯,達到恒定狀態的平衡液中AT濃度水平稍有增加。AHOs Fe的固-液體系中,Kd隨平衡濃度的增加迅速降低,但下降程度逐漸減緩,當平衡濃度為5 mg L-1時Kd達到基本恒定。可見,各吸附劑對AT的吸附在低平衡濃度時表現為非線性吸附,而到達一定濃度后則表現為線性吸附。Chiou等[16]研究表明,線性吸附可采用分配系數Kd來比較各吸附劑對污染物的吸附能力,為此,本文計算了在近似恒定平衡濃度點的Kd平均值(表3)。由表3可知,各吸附劑對AT的吸附分配系數Kd值大小順序為:AHOs Fe-S1> S1> AHOs Fe>AHOs Fe-S2> S2。AHOs Fe包被黑土和磚紅壤,其Kd值分別增加了56.3 %和43.8 %。

圖3 阿特拉津在供試吸附劑/水平衡體系中的分配系數(Kd)Fig. 3 Equilibrium concentration(Ce)vs. distribution coefficients(Kd)for atrazine sorption by the tested sorbents
有機碳標準化分配系數(Koc)和比表面積標準化分配系數(KSSA)分別指達到吸附平衡時有機污染物被吸附劑中有機碳相吸著的濃度及吸附劑表面吸著的濃度與其水相濃度之比,這兩個系數常用來表征有機污染物的被吸著性能,是評價有機污染物環境行為的重要參數[17-18]。本文對各吸附劑近似平衡濃度點的Koc平均值進行計算,結果如表3所示。由表3可知,各吸附劑Koc與Kd值的大小順序基本一致,KSSA的大小順序則為AHOs Fe-S1> S1>AHOs Fe-S2> S2>AHOs Fe。AHOs Fe包被黑土和磚紅壤,其Koc值分別增加了70.1%和55.7%,KSSA值則分別增加了93.0%和41.7%。
吸附-解吸是AT在固相吸附劑中的一個重要轉化過程,其中,解吸過程較吸附過程要難得多,并不是被吸附物質均可以被解吸,即反應并不完全可逆,稱為“解吸遲滯效應”。本研究采用Huang等[13]所定義的滯后系數(HI)對這種遲滯效應進行量化,從而深入了解供試吸附劑對AT吸附解吸過程中出現的滯后程度(圖4)。當HI>0時,表明存在遲滯效應;當HI≤ 0時,表明吸附完全可逆。由圖4可知,各吸附劑對AT均存在解吸遲滯效應,黑土對AT的解吸遲滯效應明顯低于磚紅壤,兩種供試土壤及AHOs Fe包被后,在低濃度范圍內,遲滯效應(HI)隨AT初始濃度(Ci)的增加而降低,而高濃度范圍內,遲滯效應則隨Ci的增加而略有增強。AHOs Fe對AT的遲滯效應隨Ci的增加而逐漸增強,但AHOs Fe包被后的黑土和磚紅壤,其遲滯效應卻顯著降低,其平均HI值分別降低了46.4%和56.0%。

圖4 供試吸附劑在不同初始濃度時對阿特拉津的解吸遲滯系數(HI)Fig. 4 Hysteresis index(HI)of atrazine desorption from the tested sorbents relative to initial concentration
眾多研究表明,Freundlich模型指數N值大小決定了吸附等溫線的形狀,當N< 1時,吸附等溫線呈L型,當N>1時,吸附等溫線呈S型,而當N=1時,Freundlich模型可以簡化為Linear模型[19]。也有研究證明,當N值越偏離1,其吸附非線性程度越大[20]。本研究結果表明,各吸附劑對AT的吸附等溫線均呈L型(N<1)(圖2、圖3和表3)。這種吸附特征曲線表明:在低平衡濃度下,AT與各吸附劑間存在較高的親和力,產生較多的吸附,吸附呈非線性;而隨著平衡濃度的增大,由于吸附劑中吸附位點逐漸被AT占據而減少,AT在其上的吸附作用也逐漸趨于恒定,吸附呈線性[19,21]。引起低濃度下非線性吸附的原因主要有兩個:第一,土壤有機質可能存在一些油頁巖、硬煤、干酪根和碳黑等不同于普通腐殖質的含碳物質,這些物質對有機污染物的吸附作用主要是嵌入吸附機制。第二,土壤中的黏土礦物或金屬氧化物對有機污染物的表面吸附作用[22]。由表2可知,本研究中AHOs Fe不含碳物質,表明AHOs Fe對AT的吸附非線性,是由于AHOs Fe對AT的表面吸附作用。
鐵/鋁等金屬氧化物的表面吸附作用過程對現代環境污染物(重金屬和有機污染物)地球化學循環起著重要的控制作用。表面吸附作用主要是指通過范德華力和氫鍵等分子間作用力,有機污染物與吸附劑吸附位點作用,進而附著在吸附劑表面,其吸附機理主要是靠金屬氧化物和被吸附的物質形成配位絡合物或靜電吸引作用進行[23-24]。如周敏等[25]研究表明,非晶態的含水氧化鐵/鋁能有效地吸附恩諾沙星,且吸附表現為以配位反應為主的表面吸附。顧維等[26]研究表明,諾氟沙星(NOR)在針鐵礦上的吸附主要是通過離子和配位基交換,同時也可能存在著偶極間作用力和氫鍵力等吸附機理。Rivoira 等[24]的研究表明鐵氧化物與介孔二氧化硅復合材料對草甘磷的表面吸附主要是通過絡合反應及陰離子交換作用。由于AHOs Fe對環境中有機污染物具有較強的表面吸附能力,且其吸附反應受pH影響較大。在不同pH條件下,AHOs Fe在水溶液中通過質子化會形成不同功能團的形式存在于水中:當pH<4時,AHOs Fe以FeOH2+官能團的形式存在于水中;當pH為4~9時,AHOs Fe以FeOH官能團的形式存在于水中;當pH>9時,AHOs Fe以FeO官能團的形式存在于水中。由表3可知,本研究中吸附平衡后固-液體系pH均在4~7之間,即固-液體系中AHOs Fe主要以FeOH官能團形式存在,而AT是一種弱堿性有機物,結構中含有的N環和烷基可產生部分自由電子(表1),這些自由電子可與Fe-OH基團進行氫鍵絡合作用[27]。
然而,鐵氧化物在土壤或沉積物中很難單獨存在,常與有機質通過物理吸附、配位基交換、質子作用、氫鍵和陽離子橋等方式結合形成鐵氧化物-有機質復合物,從而顯著改變鐵氧化物對污染物的吸持固定特性[9,28]。如梁妮等[9]通過研究溶解性有機質(DOM)與氧化鐵復合形成的有機-無機復合體及其對菲(PHE)的吸附特征,結果表明,DOM芳香性組分優先吸附在氧化鐵礦物表面,復合在氧化鐵表面的有機質對PHE的吸附占主導作用,而氧化鐵對PHE的吸附貢獻很小。郭學濤[28]的研究表明,針鐵礦具有較大的比表面積和表面能,表面有大量的活性官能團,可通過化學鍵合作用吸附腐殖酸,針鐵礦負載腐殖酸后,其對典型抗生素泰樂菌素(TYL)和磺胺二甲基嘧啶(SMT)的吸附能力顯著增強,且吸附隨著負載腐殖酸的針鐵礦中腐殖酸濃度的增加而逐漸增加。此外,鐵氧化物-有機質復合物的形成還是有機質在土壤中穩定化的一種重要途徑,有機質通過與無定型鐵氧化物形成復合物還能抑制其向結晶態的轉變,溶解性有機質量增加,從而增強其對污染物的吸附。如林怡英等[29]發現土壤有機質含量與Fed含量的相關性小,而與Feo含量有較大的相關性,推測土壤中有機質穩定化與Feo有著重要關系。Lenone等[10]研究腐殖酸-水鐵礦復合物對咪唑啉酮類除草劑吸附時發現,隨著復合物中腐殖酸含量的增加,其疏水性增強,進而增加其與除草劑的親和力,促進其對除草劑的吸附。本研究中,AHOs Fe包被土壤后,顯著增加了兩種土壤對AT吸附的Kd、Koc和KSSA值,且Feo含量與其KSSA間無顯著正相關關系(r=0.475,p>0.05),而Kd值和Koc值間呈顯著正相關關系(r=0.993,p<0.01)(表2和表3)。由此表明,AHOs Fe包被土壤后,除AHOs Fe對AT的表面吸附作用外,土壤中部分有機質通過吸附在具有大比表面積的AHOs Fe表面,這些有機質可以更好地發揮其對AT的吸附作用;此外,AHOs Fe的表面羥基還可以與有機質的COO-發生絡合,增加有機質在復合物中的溶解度,從而增強其對AT的吸附性能[9-10]。
目前,關于引起有機污染物在吸附劑中解吸遲滯效應的作用機制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1)化學鍵形成或在特定吸附點位的不可逆結合;2)慢解吸速率;3)吸附質被吸附劑分子捕獲,如被無機組分的中孔隙、微孔隙或有機質捕獲等;4)結構或空隙變形機制[30-31]。如Laird等[30]的研究表明,AT與土壤中的黏土礦物間的化學鍵合作用是引起AT在土壤中解吸遲滯效應的主要因素。Weber等[31]研究表明,吸附質不可逆地吸附在礦物的特殊位點上,并且由于礦物的表面存在微孔導致慢解吸速率,從而引起解吸滯后。Xia和Pignatello[32]的研究表明,高濃度范圍時,土壤微孔或結構變形程度增加,引起土壤對丁草胺的解吸遲滯效應增強。本研究中不同平衡濃度時土壤對AT的解吸遲滯效應不同(圖4)。在低濃度時,隨濃度升高,AT在固-液兩相中的分配比例逐漸降低(圖3),土壤中AHOs Fe表面有機質的分配吸附貢獻較大,AT先占據高能吸附位點,隨著吸附量的增加,高能點位越來越少,低能點位吸附的AT比例越來越大,故越容易被解吸,即遲滯效應逐漸降低(HI變小);而在高濃度范圍內,固液兩相中溶質的濃度梯度較大,促使較多的溶質分子進入有機-無機復合體中的有機質矩陣或空隙的內部,進入有機質微孔領域的溶質分子可以和有機質(SOM)形成氫鍵,從而使遲滯效應略有增強。黑土的吸附能力大于磚紅壤,但其對AT的解吸遲滯效應卻明顯弱于磚紅壤(表3,圖4),可見,在AT土壤環境風險評價時,不但要考慮土壤的吸附能力,還需考慮所吸附AT的可解吸程度。
AHOs Fe對AT的解吸遲滯系數(HI)明顯大于兩種土壤(圖4),這進一步證明了AHOs Fe表面高吸附位點對AT的表面吸附機制。如He等[33]的研究表明,當黏土礦物和金屬氧化鐵的微孔未被SOM堵塞時,AHOs Fe有更多的吸附表面暴露,可以減少丁草胺被解吸釋放出來。本研究中所提取純化的AHOs Fe不含有機質,不具有表面疏水分配作用,其對AT的吸附主要是AHOs Fe的Fe-OH基與AT分子形成較穩定的氫鍵絡合作用,從而使AT不容易被解吸出來;而對于黑土和磚紅壤,由其吸附非競爭性和較強可逆性可見其除了礦物的表面吸附作用外,還具有由SOM引起的線性分配吸附作用。此外,由圖4還可知,AHOs Fe對AT的解吸遲滯系數(HI)隨初始濃度的增加而增大。這與Nennenmann等[34]的研究結果一致,他們通過運用電子顯微鏡研究了異丙甲草胺在黏土礦物上的吸附,結果表明,低濃度時,異丙甲草胺-黏土礦物聚合物為鏈狀結構,而高吸附量時,異丙甲草胺-黏土礦物聚合物變為球狀結構,遲滯效應隨之增加。Chefetz等[35]的研究也表明,高吸附量時,吸附質與黏土礦物發生聚合作用,遲滯效應增加。本研究中,高吸附量時AT與AHOs Fe發生聚合反應,微孔變形作用增強,有更多的AT分子和Fe-OH發生氫鍵作用,因此,隨著AT濃度的升高,遲滯效應增強。
AHOs Fe的解吸遲滯效應顯著強于其他土壤,由此推測AHOs Fe包被土壤可增強土壤對AT的解吸遲滯效應,然而,AHOs Fe包被土壤卻降低了土壤對AT的解吸遲滯效應(圖4),說明AHOs Fe與土壤中SOM復合后,降低了土壤對AT的固持作用。這可能是由于AHOs Fe包被土壤后,吸附主要是通過AHOs Fe吸附土壤中有機質或增加有機質的溶解度,從而間接影響復合物對AT的吸附,其對AT的吸附主要是疏水性作用主導的線性分配,因此導致解吸遲滯效應減弱。
通過純礦物和土壤兩個途徑來研究AHOs Fe對土壤中AT吸附-解吸的影響程度。與土壤相比,AHOs Fe對AT具有較大的吸附性能和較高的吸附非線性,以及較強的解吸遲滯效應,且遲滯效應隨AT濃度的升高而增強。然而,在土壤中,AHOs Fe主要是在其表面吸附更多的有機質,或通過與有機質發生表面鍵合作用,從而間接影響土壤對AT的吸附。AHOs Fe包被土壤后,可提高土壤對AT的吸附性能以及低濃度時的非線性吸附程度,但降低了土壤中AT的解吸遲滯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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