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亞楠 張信東

摘 要:以2009—2013年中國創業板公司為樣本,考察海歸高管是否顯著地降低了公司盈余管理水平,并進一步探討了海歸高管對盈余管理的治理作用是否會因政治關系的建立而減弱。結果顯示:無論是應計盈余管理還是真實盈余管理,海歸高管都表現出顯著的抑制作用,但當其具有政治關系時,對盈余管理的抑制作用會顯著被減弱。
關鍵詞: 海歸高管;應計盈余管理;真實盈余管理;政治關系
中圖分類號:F234.4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1003.7217(2018)01.0076.08
一、引 言
隨著我國各級政府鼓勵和吸引海外人才回國政策的出臺,越來越多的留學人士抓住這一契機,回國發展并掛帥出任公司高管。本文將這類在海外學習、工作或培訓等1年以上的歸國人員統稱為海歸。海歸高管究竟能為公司做出怎樣的貢獻?事實上,“海歸”這兩個字不僅讓人聯想到廣博的知識和豐富的閱歷,還意味著更廣泛的視野。因而學界也指出,海歸高管有更為先進的管理經驗,且有助于公司治理水平的提升[1,2]。那么,從公司層面上來看,公司聘請海歸高管,是否會因其具有海外經歷的優勢而明顯降低盈余管理水平?對此,現有文獻鮮有涉獵。因此,本文考慮到創業板的高估值“光環”是吸引一批海外IPO公司回歸的主要原因,選擇創業板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系統地考察海歸高管是否顯著降低了公司盈余管理水平,包括應計與真實盈余管理,同時,本文進一步關注了海歸高管建立政治關系對其治理盈余管理作用的影響。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從現有的研究成果來看,海歸高管的優勢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由于海歸高管更容易接觸和參與海外機構的運營模式,因而可以獲取更為先進的管理經驗,極大提高公司的業績表現和效率[1-5];其次,海歸高管可以改善公司治理水平,這不僅由于他們具備豐富的海外專業經驗,還因為他們與本土的聯系(local ties)較弱,不易受到政治關系的裹挾,因而能夠更專注于為公司創造利潤[2];第三,隨著海歸董事的加盟,公司盈利狀況更加透明,并且可以啟用更為專業的審計機構,同時,公司經理人也更加自愿披露公司信息,從而提升了公司信息透明度[6];第四,海歸高管因其海外經歷和海外關系更易促成現任職公司與他們海外經歷所在國家的公司之間的并購和融資[2];最后,具有技術專業背景的海歸高管,更能促進企業進行創新投入,提高了企業創新效率[7,8],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資產收益率[9]。
從海歸高管自身來看,由于其較為熟悉海外組織機構運作,海外經歷使得其通過學習或工作獲取了先進的公司管理經驗,這些都有助于他們督促企業建立良好的管理制度,規范公司治理,促進信息透明度的提升;此外,現有的研究證據也表明,海歸高管可以更有效執行董事會的監督職能和改善公司治理水平,降低應計盈余管理水平,這不僅由于他們具備豐富的海外專業經驗,還因為他們不易受政治關系干擾能夠更專注于為公司創造利潤[2]。可見,他們的海外經歷帶來的經營理念、管理能力等將直接對盈余管理產生影響。
從盈余管理的動機來看,我國政府相關部門對IPO、配股、退市等制度的安排,都以會計盈余數據為依據,加之我國市場投資者總體對財務報表信息含量的識別有限,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上市公司通過盈余管理達到有關政策的要求或逃避監管。而有海外經歷的高管能在進行公司決策時更好地運用在國外累積的專業知識及技能,通過促進并購、融資及創新等行為提高公司業績,降低了公司盈余管理的動機和需求。
因此,可以預見,公司聘用海歸高管后,在緩解盈余管理程度上,將發揮正向作用,鑒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海歸高管會降低企業盈余管理水平。
雖然總體上來看,海歸高管缺乏建立政治關系的機會,與本土高管相比,政治背景較弱,但并不意味著海歸高管沒有建立政治關系的動機,這點從本文的樣本中也得到了佐證,事實上,部分海歸高管有現任或曾任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等的經歷。作為一種重要的關系,政治關系在我國企業的經營中往往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這是因為,我國目前轉型經濟的背景,為企業經營帶來了許多不確定性,如政治、行政管理的不確定性等[10],常常給企業經營帶來不可預見的風險。為了降低這種風險,企業能否采取一定的政治戰略處理與政府的關系就顯得特別重要。但同時,經驗證據表明,政治背景作為高管的社會資源,對公司的內部治理效率將會產生影響[11],高管具有政治關系會對公司治理產生消極作用,將會削弱公司治理安排的有效性,導致會計信息質量也較差[12]。從實證結果來看,具有政治關聯企業在正向和負向盈余管理水平上均要高于非政治關聯企業[13]。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2:海歸高管對盈余管理的治理作用會因政治關系的建立而減弱。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和數據來源
選擇2009—2013年間在深圳證券交易所創業板上市的公司為初始研究樣本,進行了以下篩選:(1)剔除了未能成功上市的蘇州恒久(300060)和暫緩上市的奧賽康(300361);(2)剔除了行業內樣本公司數較少而無法使用盈余管理模型的公司;(3)剔除海歸高管背景信息、其他變量信息未能完全獲取的公司,最后獲得了1034個(企業—年份)觀測值。
所需高管海歸背景、政治關系等相關信息主要通過國泰安數據庫(CSMAR)公司治理結構版塊提供的創業板公司高管信息獲得,同時,還通過查閱企業官方網站、新浪財經、巨潮資訊等主要新聞信息渠道補充印證。高管以年報中披露的高管為準,包括董事、監事、總經理、副總經理、財務負責人、董事會秘書。其他財務信息來源于CSMAR數據庫。
(二)變量定義與說明
1.盈余管理的度量
以往的研究表明,基于行業分類的截面修正Jones模型在應計盈余管理的識別和操控性應計利潤的估計方面表現更佳[14],而基于我國企業的研究也大多采用上述模型[15,16],因此本文利用此模型估計企業可操縱性應計利潤(Da)來度量應計盈余管理水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