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間語文資料:記錄086號
(1974—1975)
轉插
21歲生日過后,我便出發去寶坻縣高莊公社丁莊生產隊插隊。
穿衣鏡前的我又黑又壯,臉色暗淡,雖然穿著我最好的一件綠格子襯衫,但看起來還是像個村妞,著衣毫無品位。那時我的心已經老了。這是去東北兵團戰天斗地,當了4年大田工的結果。17歲我意氣風發準備出發去東北兵團時,同樣一面穿衣鏡中,我苗條而多愁善感,白的確涼(良)襯衫系在學生藍長褲里,面色蒼白細嫩,嘴角帶著嘲諷一切的神氣。
4年后我回到北京,除了失去人生最好的年華,背負了那些沉重而悲傷的記憶之外,似乎一無所獲。那時,還不懂得痛苦也是財富。為了離北京近一些,在新華社上班的母親托人把我調到河北。河北分社的記者利用采訪之機開了調動證明,我得以從東北兵團調到寶坻插隊。那時的寶坻還沒有劃規(歸)天津市行政區。
一張薄薄的介紹信,把我那兵團戰士的鐵飯碗,變成了寶坻農民的泥飯碗。不過從寶坻到北京的車程只有兩個小時,而北京到東北興凱湖卻要走4天。當時有不少知青走從插隊而曲線返城的路,舍棄鐵飯碗而奔泥飯碗。
哥哥小中送我去寶坻,他那時還在山西插隊。在寶坻縣城下車后,再請人把行李搬到下鄉的車站,花了六毛錢。小中心痛地說,不如我們自己搬呢!他插隊的那個村子每天的工分2毛錢,干一年還不夠自己的口糧錢。北京的山西知青回家探親經常逃票甚至扒煤車,列車員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