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的何止是才華

◎ 冒茜茜

年少時讀雜志，里面的一篇文章讓我念念不忘。這篇文章的作者列舉了莎士比亞的累累著作，把它們的字數全部加起來，然后提出一個令當時的我十分震驚的問題：如此多產的莎士比亞，在體力上是如何做到的？作者還特地在文章里面強調：自己對這種偉人的智商、能力毫不懷疑，只對他們超常的體力表示疑問——按照他的算法，哪怕只是把這些著作用畢生的時間抄寫下來，在體力上也是一個艱苦卓絕的挑戰。

這個觀點之所以讓我震驚不已，是因為有些人的才華和智商就可以完全碾壓你，而有誰會去關注和討論體力問題呢？直到過了十幾二十年，我進入外企工作，才又想起這篇文章，終于理解了作者的疑惑。

初入公司，我每天工作至少十個小時。一項項工作劈頭蓋臉地扔下來，我天天夜里都被夢里同事的催促嚇醒。即便后來成了熟手，也還是有項目讓你挑燈夜戰，而且不好抱怨——頂頭上司比你更早出晚歸，高級經理忙得只能在候機時和情侶約在機場見面。

有次開會的間隙，我的頂頭上司講述她周末在家怎么買菜、剁肉、做肉餅，我心里的吶喊和那個作者如出一轍：“我可以接受你英語比我好，智商比我高，可是在體力上，你是如何做到的？你是如何能夠工作日天天工作十個小時以上，周末還是好太太、好媽媽，有時間給全家人做肉餅的？”

當然也有些時候是我很明白，而其他人很困惑。

有次在原來的單位，我跟一個同事形容我家鄉的辣椒“辣得人直轉圈”，他不可遏止地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笑聲。他說：“哪有那么辣的辣椒，辣得人吃一口就得轉一圈？”并且發揮了他的想象力來反駁我：“把你家的辣椒拿到我們單位食堂里的話，豈非大家每吃一口，都要按照職位大小排隊轉一圈？老總排頭，副總們跟著，我們排在最后？”

我一時有點難以解釋，只能說：“等著吧！等有天你吃到了，就知道了。”

（摘自《三聯生活周刊》2017年第49期 圖/劉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