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古詩文教學中的“詠老”現象探析

李衛國

摘 要：蘇教版初中古詩文中存在不少詠老現象。針對這一現象，本文認為：教師要引導學生將這些語句歸類梳理，然后在知人論世的基礎上，分析作者詠老的意圖與原因，從而真正走入文本，把握作者的情感，理解作品的深刻內涵。

關鍵詞：古詩文；詠老現象；探析；情感

中圖分類號：G633.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992-7711（2018）01-029-1

在初中古詩文教學過程中，尤其是在初三古詩文專項復習時，我發現了古詩文中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姑且稱之為”詠老”現象。

在古詩文復習時，我指導學生首先將這些古詩文中的詠老語句進行梳理分類。梳理中發現：這些語句有言自己老的，也有說他人老的；有直接說老的，也有間接表現老的；有的是真老，而有的則是假老，不一而足。學生們在確定以上分類標準后，開始歸類。

在是否“直接詠老”這個分類中，有些是直言其老，如“老夫聊發少年狂”、“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等；有些是間接言老，有通過動作描寫來表現的，如“從今若許閑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臺”等。

在詠老的“真實度”上，有些是真老，如“烈士暮年，壯心不已”，此時的曹操已53歲；而“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寫作此詩時，杜甫此時已近50歲。也有一些是假老，如“從今若許閑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此時的陸游雖已受排擠閑居，但也不過才42歲；“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中的醉翁歐陽修不到40歲.；而蘇軾寫“老夫聊發少年狂”時，僅38歲。

那么古代文人們為什么或真或假、或直或曲、或言已或說他人之“老“呢？針對這一現象，教師要引導學生結合文本，聯系語境，知人論世，分析作者詠老的意圖與原因，從而真正走入文本，理解作品的深刻內涵。

仔細分析下來，詠老的背后，無外乎四種情況：

一、表現作者老當益壯的雄心壯志與抱負

此種情況以曹操的《龜雖壽》最為典型。曹操以53歲的高齡北征烏桓，大敗袁紹父子。躊躇滿志之際，便寫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以此詩抒發老當益壯仍要建功立業的凌志豪情。但細思下來，曹操要統一中國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他清楚年壽有限，詩中因而也流露出人壽與功業的矛盾心情。

二、表達作者貶謫之憤、時不我待、懷才不遇、壯志難酬之殤

蘇軾通過《江城子密州出獵》傳達希望得到朝廷重用之意，并抒發報國殺敵，建功立業之志。這其實是表面上的，老師要引導學生深入思考詞中還有沒有他未說出來的隱藏的情緒。其實當時蘇軾年紀不老，才38歲，人生正當年，他為何自稱“老夫”？教學中老師要指導學生品味以下幾個詞：聊——姑且、暫且之意，表明這英雄少年只能暫時做一回，有點無奈和落寞；鬢如霜——用霜為喻，有凄涼之意；何日——由于身陷北宋當時的新舊黨爭之中，長期不受重用，讓蘇軾感到自己仿佛已經老了，因而產生使臣再不來我就真的老了的無奈之感。由此學生不難咀嚼出詞中作者別樣的滋味：既有時不我待、功業未就的遲暮之感，也有懷才不遇的無奈和淡淡的悲哀。

與此相類似的是辛棄疾的“可憐白發生”。時年不到50歲的辛棄疾為何也生白發？引導學生知人后，可知由于他極力主張收復中原，卻遭到排斥打擊，長期不得任用，閑居近二十年。因此《破陣子·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這首詞，表達了他夢寐以求、終生不變的抗敵救國的理想，抒寫了壯志不酬的悲憤心情。

歐陽修在《醉翁亭記》中表達了與民同樂的情懷，但自稱“醉翁”，又說自己“年又最高”“蒼顏白發”，其實當不得真，我們可以隱約感受到他不到40歲就被貶官的憤懣之情。

三、極言自己境遇之慘，卻仍樂觀曠達，矢志報國、心系天下

這一類的在蘇教版初中語文教材中較多，如“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臺”，“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誰道人生無再少？門前流水尚能西，休將白發唱黃雞”等。杜甫在《茅屋為秋風所破歌》中說“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此時的杜甫年老體衰，境況狼狽。表面上這是詩人對群童“忍能對面為盜賊”的怨憤，在生群童的氣，實際上是杜甫在生社會的氣，動亂的社會造成人民貧困、災難，由此作為“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種心系天下、憂國憂民情感的伏線。

陸游“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臺”這“不自哀”三個字，便把個人之失，一己恩怨，小我之痛，暫且放在一邊。是啊，在山河破碎，家國淪落，半壁江山盡陷金人的鐵蹄之下面前，個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接著一句“尚思為國戍輪臺，”一掃低落的情緒，磅礴之氣，報國豪情便躍然紙上。

四、表現現實生活的方方面面

這里面既有歌頌容顏已衰，愛情仍可望而不可及的“曉鏡但愁云鬢改，夜吟應月光寒”；也有通過老人的快樂來表現百姓生活幸福的“黃發垂髫，并怡然自樂”，這寄托了陶淵明的政治理想，而“傴僂提攜，往來而不絕者，滁人游也”則通過老人的游玩表現出歐陽修陶醉于在自己治理下滁州太平祥和，政治清明；也有表現老有所樂的“從今若許閑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流露出罷官閑居的陸游對鄉村生活的喜愛并從中感受到希望和光明。

在我國古典詩歌漫長的歷程中，形成了很多傳統的意象，意象是詩歌藝術的精靈，是詩歌中熔鑄了作者主觀感情的客觀物象。而初中古詩文中出現的詠老詞句，則近似于詩歌中的意象。它實則是作者情感的外化，寄托著作者內心世界的真實情緒。因此教師要教育學生了解作者經歷，知曉作品創作背景，聯系語境，仔細體會揣摩詠老語句背后所隱藏的作者感情與意蘊，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走入文本，與作者進行心靈對話，從而直達作者敏感深沉的心靈深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