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光芒 （組詩）

張鐘濤

站在礦山上

站在礦山上

我看見 麥田一樣的采場

陽光是靜的 風也是靜的

只有流淌的血脈

從黑色的寂靜里

從白云博格都

巨大而堅硬的軀體上穿過

我聽到了它的聲音

皮帶車是緩慢的

它仰望著一種高度

把那些細碎的石頭運送上來

這些稀有的金屬

在長長的輸送帶上

泛著五彩的光波

礦石流淌的過程

我都看見了

完美的 就像

農民兄弟 在秋天的田野上

讓收割機剝出

金黃的谷粒

站在礦山上

最好是黎明或者黃昏

這時的礦床

被陽光染過

仿如一座老掉的遺址

你可以毫無顧忌地展開

所有的想象

把那些有關鋼鐵的詞語組合起來

牙輪鉆 鏟車 電動輪

它們形態各異地擺放在一起

看上去 就像一個巨大的

博物館

鋼鐵的味道 從黑暗的

胸腔里一點點地彌散出來

這些年了

我就是這樣依偎在

礦山的身邊

除了看它的骨骼和雄渾的美

我還寫進了許多虔敬

在礦山地質展覽館

這些石頭真幸福呀

把你們安置在一個暖巢

躲避了風雨的磨礪

還有火的冶煉

我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你們

原來還有這么美好的形象

鵝黃 墨綠 紫紅 孔雀藍

讓我看的眼花繚亂

然而 我并不忙于禮贊

你們盡管有美的一面

但只是妝點了人們的眼睛

卻變不成燃燒的天空

在這間小小的房子里

你們只能是 一只只

孤獨的燈盞

細碎的光芒

接近你 我就被你的潔白

剌疼了眼晴

除了雪 我不會想到其他

榮耀與你無關

美麗似乎也顯得有點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