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
克拉瑪依
想象里 克拉瑪依
是跳躍在一截黑色五線譜上面
動情的音符 盡舞蒼茫
西去漫漫長路把開拓、追求、渴望
延伸到這個遙遠的地方
廣袤一再將生命的年輪重疊
浩瀚又將體驗壓榨得很窄很窄
窄成星空下鎖定的一小塊洞天
生與死挨得很近 轉瞬即交換位置
烈日下 拓荒者的墳墓泛起白光
最初的一窄條木頭倒下
隨即長出新的石碑
被歲月掩埋的花環想套住路過的月光
而今被水泥浸染過的膚色
我熟視無睹
戈壁灘上的土崗 讓風的腳印行走、直立
同時刻畫出風的輪廓 幾張魔鬼似的臉龐
供人瞻仰 用我們自己的容顏考量
老邁的胡楊 為一簇野枸杞
披上鮮紅的蓋頭 成為待嫁新娘
近旁夕陽也知趣 黯然神傷
腳下 繞膝呢喃的駱駝草
分明就是他們再也長不大的孩子
我只是一場曠世婚禮的見證者
因為 我還在遠行 去尋找
看有沒有一只與我前世失散的野兔
夯實小徑 延展我生命的歷程
聽說玄奘當年西行
有一領被風吹跑的袈裟遺落在此
如能有幸巧遇我的世界 斗轉星移
與自我對話
夜空如心 寂寥出處無所適從
今夜 權當是一個祭日 留給他年的自己
把墓志銘寫進明天為我蓬勃而來的朝陽
交給風 雨 雷電 霧霾和流嵐
任憑瓜分 憑窗置一把搖椅
初冬、我仍然要搖一把蒲扇 等待茶涼
安放好一顆久違的心 平靜 擺開道場
夜幕灰且白 分不清是月光的暈色
還是初日海面滋長的晨曦
窗戶上 玻璃是一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