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文
(上海師范大學,上海 200234)
《中庸》言簡義豐,將此前中國哲學史上至此為止出現的思想凝聚在一起并加以超越,以至更深遠,達到新高度。《中庸》篇幅雖短,卻自有高度。朱熹曾評價說《中庸》“文字相當整齊,字字相對”,可以說,《中庸》是對此前哲學發展的一個總結。
《中庸》首章從“天”出發來講性命之學,后由“天道”下貫至“人事”,這條路是中國哲學核心問題“天人之學”的一貫之路。子思從存在論角度去談“天”,賦予其形上意義的哲學根據,如劉咸炘在《<中庸>述義》中道:“道本于天而備于人,子思詳言人與天地合一之理,而特命之曰中庸。至中而后人道悉準乎天,至庸而后天道即在于人。”子思將人與天地合一之理稱為中庸,此即為天人合一之理。故此,“中庸”概念打通了天人關系,使得天人問題成為儒家哲學乃至整個中國哲學的核心問題。在某種意義上,中國哲學上的許多問題都是該問題的變形,多可還原至此。當然,對于這一部分的詳細分析與論證正是本文所要解決的核心問題之一,本文將以《中庸》首句為例,進行詳盡的義理上的闡發。
然而自宋代起直至現代尤其是新儒學家,受現代性思維的影響,著重以“心性之學”來闡釋《中庸》文本,甚至有學者包括馮友蘭、徐復觀等認為《中庸》應分為上下兩篇。他們認為由于《中庸》上篇極其深奧精微,下篇非常具體,故上篇是形而上學,下篇是人倫日用,這正是受了現代性思想影響,認為經驗的事實和抽象的義理是可分離的兩方面的事,亦即形上應與形下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