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洪
“凡有井水處,皆聽單田芳”。單田芳的評書對于中國乃至海外華人中的“評書迷”來說,恐怕沒有一個不知道的。如今,單老已是84歲的高齡,但精神依然矍鑠。不過說來也奇,每當有人問起單老的“養生秘訣”時,在戲臺上妙語連珠的他卻是一臉的茫然:“其實我還真沒有什么養生方法,反倒有許多有悖常理的做法。”他坦言,他從不刻意學習電視或書報中經常宣傳的養生方式。單老的長壽和他樂觀幽默的個性、寬容豁達的心態、對疾病的正確看待以及勤用腦、多思考等生活方式有著一定的關系。
話過千言氣自強
作為一名評書演員,其最大的特點就是“話多”。單老曾調侃自己是“世界上說話最多,但還總說不夠的老頭兒”。古人云:“日出千言,不病自傷。”可單老卻把這句話改為“話過千言氣自強”,并說:“我這一輩子說了上百部書,說的話實在是太多了,但我還是有勁頭繼續說。”在第七屆中國曲藝“牡丹獎”頒獎會上,單老等6位老藝術家獲終身成就獎,可單老仍不失幽默,他對主持人周濤說:“我聽說評委在評獎之前做了很多調查,他們翻看了檔案材料,當翻到我這一頁后,發現我從21歲開始從藝說評書一直到78歲從未獲過獎,一年年都是零蛋。評委想這個人扯著嗓子‘喊了57年連獎都沒獲得,實在太可憐了,所以將這個獎頒給了我。”單老的出生日為1934年11月11日(農歷),屬狗。可他的身份證上,出生日卻是1935年11月11日(屬豬)。為此,單老還特意找過有關部門,工作人員的回答是:“我們換算過,你就是屬豬的,11月11日生,錯不了。”單老無奈,只得作罷。但轉而又想:“少了一歲就是年輕了一歲,又有何不可呢?這也算撿了個便宜吧!”單老樂觀幽默的個性,由此可見一斑。
我跟人家沒法比

20世紀90年代時,單老接到山東三冠影視公司來電,說要和他合作,拍攝電視劇《白眉大俠》。能把評書搬上熒屏,這無疑是個飛躍,單老爽快地答應了。對方允諾:每集付給他300元的報酬。單老雖然覺得有點少,但也不愿在錢的問題上糾結,就同意了。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得知作家瓊瑤的電視劇本要賣到百萬元,但他并沒有找影視公司理論,因為他覺得:“我跟人家沒法比,能有人給我拍電視劇就已經很不錯了。”“文革”期間,單老的身心遭到了殘酷的折磨,一些當年圍繞在他身邊的所謂“至交”也都離他遠去,更有甚者,還在暗中整他,這一切,都讓單老痛徹心扉。“文革”后,單家的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熙熙攘攘、賓客盈門的景象。這其中,既有一些和單老患難與共的老友,也有一些過去對他落井下石的人。單老的愛人和兒子對這些人難免有些看法,可單老沒有這樣做,他以一顆寬容的心包容了那些曾經背棄過他的人。單老認為:在那個特定的歷史時期,某些人的自身缺陷暴露得會更多一些,但這并不妨礙大家一笑泯恩仇。所以,每當他們來訪時,單老就會以各種理由支開家人,然后微笑著和他們互道寒暄。
治病就要先治心
生活中的單老神采奕奕,可他曾經是一位晚期癌癥患者。1990年,整天忙碌于工作的單老覺得胃部疼痛難忍,經醫院檢查,確診為胃癌晚期,不得不接受手術治療。如今回憶起他的病史,單老一點也不避諱:“其實直到現在,兒女們也都沒正式告訴過我得的是胃癌,但我自己早就清楚病情,而且從來不像兒女們擔心的那樣,被疾病影響了心理。”手術后不到3個月,單老就跑到北京電視臺錄制節目了。“其實治病就要先治心,心寬了,病自然就好了,心寬不怕房屋窄嘛。人老了,自然會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毛病,老年朋友們一定不能被疾病嚇倒,更不能自己把自己嚇倒”。2013年11月,單老受千山風景區之約,準備錄制60集評書《千山傳奇》,計劃于2014年10月1日前交稿。不料在回京后,單老因勞累過度,得了急性肺炎,后又得了腦血栓,足足病了四個多月。經醫生全力救治,單老的身體逐漸恢復了正常,但兩腿卻失去了行動能力,醫生囑咐他:不要再錄評書了。可單老在休息了幾個月后,就自己寫稿,自己修改,自己錄制,并在約定時間前交了稿。“答應人家的事情一定要辦到。”單老如是說。
只有思考才能保持清醒和靈敏
生活中的單老喜歡看年輕人所喜歡的電影、電視劇,而且看得比年輕人還要認真。他要求自己對這些新鮮事物不能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還要想想其流行的原因。在他看來,接觸新鮮事物是保持頭腦活躍的工具,因為“人的腦子只有思考才能保持清醒和靈敏,老年人更應該勤用腦,多思考”。他喜歡唱臧天朔的《朋友》,認為“這首歌很真誠、很有感染力”;他也沉迷于寫博客,“在博客中與網友交流感受,分享快樂”;他特別喜歡韓國演員張東健,“他的文雅舉止和會說話的眼神都是演員功力深厚的體現”。他說:“多感受新鮮事物,不僅能很好地保持大腦活躍的狀態,我還可以將這些流行的元素借鑒到我的評書藝術中來,了解大家現在都喜歡什么,我要怎么說大家才會更喜歡。”“文革”期間,他一面干農活,一面背三國、背水滸、背聊齋,背學過的詩詞歌賦,古書背完了就背新書,實在沒有什么可背的了,就從頭再背。曾有人問他:你在下放時,是否以為這輩子就在農村了?那時候你還想評書嗎?單老回答:“沒死心,老實說沒死心,總抱著一種希望,遲早有一天還能翻回來,抱著這樣一個信心,所以本行沒扔。”
蘿卜、白菜、土豆是我最愛吃的
單老對飲食十分隨意,自稱:“我是個不講究的人,每天粗茶淡飯,蘿卜、白菜、土豆是我最愛吃的,炒、煮、拌、燉怎么吃都吃不膩。但我幾乎隔幾個月會犯次饞,就去吃一頓汆白肉,嘴上感覺沒味了,就到外面吃一頓火鍋。”不過,單老的“不講究”中也有許多“講究”,如他愛吃咸菜,為了吃出不一樣的味道,他會讓家人把咸菜洗凈,再放上些許香油、味精調味;在營口時,他愛吃二本町小吃一條街上的切糕,但要等著吃大師傅最新做的,要看著大師傅把小推車洗得干干凈凈,面團一倒一大攤并向兩邊擴散開來,再用刀子一切,分成幾塊三層厚的豆沙餡、棗餡糕塊,往竹筒里一插,那味“就跟吃冰激凌似的”。單老最發憷的是飯局,其主要原因是他怕喝酒,“一喝酒渾身就燒得慌”。年輕時,他到外地出差,看到火車上的旅客喝著啤酒,就著燒雞,吃得有滋有味。于是,他也學著要了杯啤酒。可還沒喝上幾口,肚子里便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連湯帶水地吐了出來。從此以后,他就與酒“絕交”了。單老不喝酒,但喜歡喝茶,而且只喝花茶。一次,導演張紀中買好了機票請他去武夷山品名茶大紅袍,但因不是花茶,他婉言謝絕了張導的邀請。事后有人戲言,稱單老“頗有種為花茶守身如玉的范兒”。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