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衛
劉六指推著雞公車,吱呀吱呀,盡管天氣寒冷,他的臉上已流了汗。
大爺,紅蘿卜、白蘿卜、包白菜,送誰呵?
都是自己種的,吃不完,我給支書、村長、婦女主任送點,請他們今后多多關照。
沒想到,第二天黑水凼傳遍了,說劉六指給村干部送禮。送了啥?村支書,白蘿卜五十斤;村長,紅蘿卜五十斤;村婦女主任兼計生干部,包白菜五十斤。
雖然算起來,一共也不值幾個錢,但要知道,土地才下戶,人們還很窮呢。
人們想不通,劉六指家窮,有四個孩子,最大的初中剛畢業,還有三個在校讀書,老婆有點傻,不會持家,他怎么舍得給村干部送禮?
那年代的民風還很正,送禮的事極少。
想不通的人還有村支書、村長、村婦女主任。平時不愿散根煙的劉六指,辦了年貨,還大方送禮,三人怪怪地碰頭,都不理解劉六指的送禮為了哈。剛好,小學的負責人岳火車來請示維修村校的事。
岳火車,是因為他在文革中上北京串聯,全村唯一坐過火車的人。
三人對岳火車說了劉六指送禮的事。
岳火車讀過初中,一直做村校民辦老師。
他聽了一哈哈兒,就忍不住笑出聲來,仨人莫名其妙。支書:岳火車,你笑個卵子,他劉六指是啥意思嘛?
你回家看看他送你的白蘿卜,一定有問題,肯定全是空花的。
空花的白蘿卜,長了筋,水分少,不好吃,而且比喻人花心,“花心大蘿卜”由此而來。支書跑回家,切開三只蘿卜,果然全是空花的,筋有筷子粗,人哪能吃?只能喂豬,氣得他差點暈倒。從大隊到村,這十多年,他一直在黑水凼主事,求他辦事的女人,只要有點姿色,沒有不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