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給你唱一支很喪的歌

Z姑娘

喪是個動詞，更是個循環。但它不會無限循環。

“我的航班取消了，你幫我多請一天假吧。”

“就你會找事，你干脆別上學了。”我爸不耐煩的語氣傳來的一瞬間我就把電話掛了。

回家的航班取消卻沒收到短信，打開手機下單高鐵票，花唄不支持支付的提示跳出來；相機不能淋雨，傘又小得幾乎蓋不住它只能抱在懷里，分不出多余的手去找銀行卡綁定，氣急敗壞地想把所有的東西砸在地上。

那一秒，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這段時間我常常突然間感到無力，在最喜歡的童話屢次被退稿后，我開始懷疑我是否還能寫出讓自己和編輯都滿意的文字。我開始像個暴飲暴食的人強迫自己寫稿，恨不得揮舞著手臂給自己力量，小宇宙就快要爆發了，天道酬勤！

可是生活卻是在吵鬧的白天反復刪掉不滿意的文字，然后在夜晚靈感爆棚的時候，跟我媽吵架。

“你每天寫稿有什么用？浪費時間賺那一點錢誰稀罕？扔在地上都沒人撿，說出去都丟人。”每個不經意的時刻，我媽的聲音就像別人打呼嚕一樣，此起彼伏還永不停歇。最后在我的不理不睬下，我媽說：“你滾出去住吧。”

她指著門外不依不饒，窗外黑漆漆的天讓我覺得這個世界很大，卻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我忍不住哭了，我媽說：“你還有臉哭啊，考了個那么差的學校，讓我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

這句話已經纏繞了我一整年，好像因此我就該被剝奪掉哭笑和一切行動的權利。

所以我一直有個夢想，以后擁有了自己夢想中的生活時，對所有考試失利的人說，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擠不過換條路走也很好。

于是我又開始逼自己努力。對著退稿失神，機械地翻看著空間，某某已經去找了實習編輯的位置，某某某又Get到了新技能，還有誰已經開了很棒的專欄。

我只能卸載了社交軟件。我接受不了別人一直往前跑的時候，我卻在后退，我覺得自己失敗透頂。

嗨，你明白嗎？喪是個動詞，更是個循環。

我給怪姐發消息咆哮，覺得自己完蛋了，是不是再也寫不出好的文字？那樣我會連生活費都沒有，給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不該藝考，而是去學師范過自己不喜歡但安穩普通、不用和家人爭吵的生活？心碎是多米諾骨牌，一處倒下，再沒有挽回的余地。

怪姐說：“你看宮崎駿動漫里的小魔女奇奇，她的魔法也有失靈的時候啊，可是那又怎樣呢？”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筆，開始設想最壞的模樣，我再也寫不出文字，我的存款還夠我生活一年多，這一年里我能學英語、能學好專業課接小單子做……最差好像也沒有很差。

那個從前提著相機和電腦在車站就已經跑不動而幾乎崩潰的我，現在即使提著巨大的箱子也可以健步如飛地跑上樓梯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用腳把行李箱踢到了取票大廳，將傘扔在地上，背好單反，綁定卡買好車票，坐在大廳里計劃著回家刪掉所有沒過的稿子以及新的想表達的事物。大概一無所有的我只能認真做完每一件事，就算結果很差，我也還有下一次嘗試的機會。

只要嘗試了，就會有新的希望吧？

你不要忘了那天你坐在去稻城機場的車里，一抬頭就望見了星空，那些驚鴻一瞥的美在證明你選擇的每一個遠方都是對的。

做自己世界里的女子漢，就無所謂有沒有被全世界拋棄而喪到不行了吧？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