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義條件推理心理學研究綜述

鄭 婕

一、前言

道義條件推理是指關于包含允許、必須、禁止等行為的條件句規(guī)則的推理，這些規(guī)則被稱為道義規(guī)則。道義規(guī)則是在給定條件下規(guī)定我們可以、允許、應該或禁止做什么的社會規(guī)則。這些規(guī)則通常以條件句的形式呈現(xiàn)，如：“如果一個人有電影票，那么他可以進入電影院”“如果一個人未滿18歲，那么他不能喝酒。”等等。從這些規(guī)則中可以看出，道義規(guī)則與我們的社會生活息息相關，影響著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道義條件推理作為認知心理學中的一個重要研究部分，其研究卻僅是近幾十年來才開始的。Wason（1966）提出了四卡片問題的條件推理實驗范式，發(fā)現(xiàn)了其中存在“內容促進效應”。Cheng Holyoak（1985）在對四卡片問題的研究中開始運用道義條件句，他們的研究發(fā)現(xiàn)運用道義條件句作為實驗材料，在四卡片問題中能夠幫助被試更好地理解和解決四卡片問題。從此之后，道義條件推理成為推理心理學的一大研究領域。目前，國外心理學者們對于道義條件推理已經(jīng)有了較為系統(tǒng)的研究，并提出了不少理論對道義條件推理進行解釋。然而，目前國內對于道義條件推理的研究仍處于起步階段，相關研究仍較少。

二、道義條件推理的主要理論

道義條件推理經(jīng)過近二三十年的研究，已經(jīng)從對四卡片問題的研究拓展到日常生活情境中的條件推理中。并已有不少理論和觀點對道義條件推理進行解釋。

（一）實用推理圖式

Cheng Holyoak（1985）認為條件推理的兩個理論即記憶線索假說和抽象規(guī)則理論無法很好地對道義條件推理進行解釋，進而在研究中提出實用推理圖式理論來解釋道義條件推理四卡片問題中的內容促進效應。該理論認為人們從日常生活的經(jīng)驗中，總結并積累了大量的關于義務、允許等概念相關的實用圖式，在面對四卡片問題時其頭腦中的相關推理圖式會被道義條件規(guī)則的形式和內容線索所喚醒，進而幫助人們進行道義推理。實用推理圖式理論認為人們的知識被實用圖式所取代，一系列形式為一組行為和前提條件的規(guī)則組成了人們頭腦中的每一個圖式。例如，允許形式的道義規(guī)則“如果一個人有電影票，那么他/她可以進電影院”，那么其圖式包含以下內容：P1.如果要進入影院，那么必須要有門票；P2.如果不進入影院，那么不需要有門票；P3.如果有門票，那么可以進入影院；P4.如果沒有門票，那么不可以進入影院。當人們面對這條道義規(guī)則時，以上所有的允許圖式就會被喚醒進而幫助人們完成四卡片問題。Cheng Holyoak在研究中使用無具體內容的抽象道義條件規(guī)則，結果表明其顯著的內容促進效應。

（二）決策理論取向

Manktelow & Over（1991）認為社會契約理論并不能完全解釋道義條件推理中的所有問題，但肯定了其看到代價與利益在其中的用處。同時，他們從決策理論的角度出發(fā)引入主觀期望效用概念來解釋道義條件推理。例如，對于“如果顧客購物滿100元，那么他可以得到超市的禮物”這條道義規(guī)則，他們將制度這條規(guī)則的超市稱為行為的發(fā)動者，而顧客為行為者。超市和顧客會從他們的角度來理解規(guī)則，并且由于其主觀期望效用不同，他們各自所認為的代價和利用是不同的。對于超市而已，購物滿100元是其想要得到的利益，而禮物是其必須付出的代價。而顧客想要得到的利益是禮物，購物滿100元是其必須付出的代價。因此，顧客可能會在未購滿100元的情況下而去索要禮物，而超市也會在顧客購滿100元的情況下阻止其得到禮物。所以，對于道義條件推理，我們需要考慮規(guī)則雙方的社會角色視角、主觀期望效用以及實用效用等因素對推理的影響。Manktelow & Over（1991）的研究結果表明對于許可形式和義務形式的道義條件規(guī)則，被試推理時會考慮其對規(guī)則所有可能情況的效用或偏好，并依賴其效用或偏好進行推理。

（三）社會契約理論

Cosmides & Tooby（1989）從進化論的角度提出社會契約理論來分析道義條件推理中的內容促進效應。他們認為為了降低在人類社會中交往的成本而逐漸發(fā)展了道義推理機制，以覺察那些獲得了益處卻沒有付出任何代價的欺騙者或搭便車者，即理論中提及的人類認知中社會交換算法所包含的“覺察欺騙者”模塊。社會契約理論有三條基本假設：（1）人類會按照特定的運算法則進行社會交換推理；（2）人們所使用的這些運算法則具有結構性的特點；（3）這些運算法則要么是生而就有的要么是人類根據(jù)社會交換推理的原始運算法則進行無數(shù)次建構的結果。當被試面對社會契約形式的條件規(guī)則，會始終秉持識別“欺騙者”的原則進行推理。因此該理論認為，對于道義條件推理的四卡片問題，如果在道義規(guī)則中或明或暗地提示關于覺察欺騙者的信息或線索，“如果你得到某個益處，那么你就要付出某個代價”，研究表明該規(guī)則對于四卡片問題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即正確選擇P和非Q兩張卡片。而對于反轉的代價—利益規(guī)則“如果你付出某個代價，那么你就可以得到某個益處”，研究結果表明被試會將非P與Q兩張卡片指做正確答案。這是因為根據(jù)“覺察欺騙者模塊”，人們只會注意獲得益處者與未付出代價者，而忽略其邏輯形式。

（四）心理模型理論

20世紀80年代Johnson—Laird 等人在其研究結果的基礎上提出心理模型理論。該理論最初應用于三段論推理的解釋上（Johnson—Laird & Byrne， 2002），并在一系列的實驗結果證實后擴展應用于關系推理、量詞推理和命題推理等的解釋上。該理論認為演繹推理通過在語義原則基礎上理解前提、根據(jù)前提作出假定結論并進行驗證三個過程，來建構和操作心理模型來進行推理的。Bucciarelli &Johnson—Laird （2005）將心理模型理論擴展到道義條件推理的解釋中。對于道義條件句“如果A，那么允許B”、“如果A，那么必須B”、“如果A，那么禁止B”等，研究結果表明心理模型的構建能對道義推理進行解釋的假設成立。以允許條件句為例，其理論上的外顯心理模型如下：

然而由于人的工作記憶是有限的，因此人們在進行道義推理時實際構建的心理模型如下：

其中第一行指A、B都發(fā)生了的模型，第二行指A發(fā)生而B未發(fā)生非模型，第三行指還有其他可能的模型。Bucciarelli & Johnson—Laird認為人們在推理時不完全是依靠外顯模型建構心理模型的，并提出三項系列推理問題與錯覺推理的實驗假設并得到了其研究結果的支持。

三、結語

目前，國內外心理學者們對道義條件推理進行了豐富的使用研究并得出了許多有意義的結論。此外，他們還嘗試建構了許多理論對道義條件推理的認知機制進行解釋。這些研究能夠我們對道義條件推理心理機制的認識，并對人類以后發(fā)展道義條件推理能力具有重要意義。

［1］Bucciarelli M.，Johnson—Laird P.N.Na?ve deontics:a theory of meaning，representation，and reasoning［J］.Cognitive Psychology，2005，50（2）:159.

［2］Cheng P.W.，Holyoak K.J.Pragmatic reasoning schemas［J］.Cognitive Psychology，1985（17）:391～416.

［3］Cosmides L.，Tooby，J.Evolutionary psychology and the generation of culture，Part II.Case study:A computational theory of social exchange［J］.Ethology and Sociobiology，1989（10）:51～97.

［4］Johnsonlaird P.N.，Byrne R.M.J.Conditionals:a theory of meaning， pragmatics，and inference［J］.Psychological Review，2002，109（4）:646～78.

［5］Manktelow K.I.，Over D.E.Social roles and reasoning with deontic conditionals［J］.Cognition，1991，39（2）:85～105.

［6］Wason P.C.，Shapiro D.Reasoning［A］.Foss B.M.New horizons in psychology［M］.Harmondsworth:Penguin，1966:135～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