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燕燕,孫旭群,夏泉,許杜娟
(安徽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藥劑科,安徽 合肥 230022)
藥物性肝損傷是臨床上較為常見的藥源性疾病,消化內科是醫院主要收治此類疾病的臨床科室。現收集2011—2015年共40例藥物性肝損傷的病例,并進行分析探討,以了解藥物性肝損傷的臨床特點以及常見的可疑藥物,有助于臨床識別和防治藥物性肝損傷的發生。
收集2011年1月—2015年12月某三甲醫院消化內科病房的藥物性肝損傷病例。納入標準:(1)血清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T)或直接膽紅素(CB)≥2×正常值上限(ULN);或血清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堿性磷酸酶(ALP)和總膽紅素(TBil)同時升高,且其中至少有1項≥2×ULN[1];(2)發病前有服用肝毒性藥物。排除標準:存在病毒性肝病、酒精性肝病、自身免疫性肝病、血吸蟲性肝病等其他非藥物因素導致的肝病。本研究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每例患者填寫藥品不良反應報告表,詳細記錄患者性別、年齡、可疑藥品使用情況、藥物性肝損傷發生及處理情況,并進行臨床分型,將所有數據使用Excel軟件進行統計分析。
臨床分型[2]:(1)肝細胞損傷型:ALT≥3×ULN,且R[R=(ALT實測值/ALT ULN)/(ALP實測值/ALP ULN)]≥5;(2)膽汁淤積型:ALP≥2×ULN,且R≤2;(3)混合型:ALT≥3×ULN,ALP≥2×ULN,且2 3.1 一般資料 共收集40例藥物性肝損傷病例。其中男性22例(55.00%) ,女性18例(45.00%),男∶女= 1.22∶1。年齡17~84歲,平均年齡為(53.28±16.31)歲,各年齡段例數及占比見表1。 表1 年齡構成情況 注:15歲以下的患者皆入住兒科病房,消化內科病房收治的患者皆在15歲及以上。 3.2 臨床表現及分型 40例患者中有臨床癥狀者23例(57.50%) ,多表現為眼黃尿黃、納差乏力、皮膚瘙癢、腹脹等。依據肝臟生化學檢查結果進行臨床分析,肝細胞損傷型24例,膽汁淤積型3例,混合型2例,肝血管損傷型8例,肝臟生化學檢查異常3例。臨床分型見表2。 表2 臨床分型 3.3 用藥與肝損傷的發生時間 40例藥物性肝損傷患者中,用藥開始到肝損傷發生的時間在5~90 d的為33例(82.50%),<5 d的為3例,>90 d的為4例。用藥距離肝損傷的發生時間見表3。在40例藥物性肝損傷患者中,從停藥開始到肝損傷發生的時間≤15 d的為39例,只有1例肝血管損傷型超過30 d。從停藥距離肝損傷的發生時間見表4。 表3 用藥距離肝損傷發生時間的比較 表4 停藥距離肝損傷發生時間的比較/例 3.4 可疑藥物種類 本文中可疑藥物藥理分類參照《臨床用藥須知》(2015版)的藥品分類方法。所有藥物性肝損傷病例中,按藥品類別統計,中草藥15例,中成藥10例,兩者合計超過半數以上。其他依次為抗感染藥物7例,免疫系統用藥2例,消化系統用藥2例,抗痛風藥2例,心血管系統用藥2例,內分泌系統用藥1例。按具體藥物統計,土三七導致藥物性肝損傷病例最多,達8例,其次何首烏7例,吡嗪酰胺片4例,異煙肼片3例,利福平膠囊3例,養血清腦顆粒3例,別嘌醇片2例,可疑藥品種類情況詳見表5。 3.5 治療與預后 40例藥物性肝損傷患者中,所有患者都給予停藥及對癥治療。32例肝功能得到好轉或恢復正常,8例由土三七導致的肝小靜脈閉塞癥無法逆轉,留下后遺癥。 藥物性肝損傷是指由于藥物的應用導致的肝臟損傷,為臨床上常見的藥物不良反應之一,嚴重者可導致肝功能衰竭甚至死亡[3]。據最新數據統計,藥物性肝損傷的發病率在歐美等發達國家為19.1/10萬[4],而我國尚缺乏確切的流行病數據。 表5 可疑藥品種類情況 注:部分病例有一種以上“懷疑藥品”,故按藥品種類統計總例數大于實際病例數40例。 在本次收集的40份藥物性肝損傷病例中,男性22例,女性只有18例,女性略少于男性,這與國外研究[5]的結果不符,他們認為女性對藥物可表現出更高的易感性,女性發生藥物性肝損傷的風險高于男性。考慮主要由于本研究樣本量偏小,故不能代表整體人群情況。從發病年齡來看,>45歲的中老年患者共有28例,占所有發病人數的70%,故認為高齡可能是藥物性肝損傷發生的重要因素,與國外研究一致[6]。 藥物性肝損傷的診斷缺乏特異性,主要為排他性診斷,肝毒性藥物的使用與肝損傷的發生時間對診斷有一定的幫助。根據因果關系評估量表(RUCAM),從用藥開始到肝損傷發生的時間在5~90 d,則提示藥物性肝損傷加分項,若為<5 d或>90 d則為可疑加分項;從停藥開始到肝損傷發生的時間≤15 d為可疑加分項,若肝損傷反應發生在用藥前,或停藥后>15 d(肝細胞損傷型)或>30 d(膽汁淤積型),考慮肝損傷與藥物無關,停止評分。在本研究的40例中,33例患者從用藥開始到肝損傷發生的時間為5~90 d,7例患者為<5 d或>90 d。39例患者從停藥開始到肝損傷發生的時間<15 d,只有1例肝血管損傷型>30 d,符合藥物性肝損傷的診斷。從臨床分型來看,本次病例中肝細胞損傷型最多24例,占比60%,其次為肝血管損傷型8例,占比20%,膽汁淤積型只有3例,占比7.5%。 在本次研究中,由中草藥和中成藥導致的藥物性肝損傷共有25例,高達62.5%,其他依次為抗感染藥物、免疫系統用藥、消化系統用藥、抗痛風藥、心血管系統用藥、內分泌系統用藥。由于大多數藥物都需要在肝臟進行代謝,故都有可能發生藥物性肝損傷,只是存在發生率及嚴重程度的差異。據研究,全球已知共有1 100多種上市藥物具有潛在肝毒性[7]。對乙酰氨基酚是歐美發達國家引起藥物性肝損傷最主要的原因[8-9]。而國內報道中藥導致藥物性肝損傷位于首位[3],與本研究結果一致。本研究中有8例為土三七導致肝小靜脈閉塞癥。土三七又名菊三七,含有較高濃度的吡咯烷生物堿,可損傷肝小葉第三帶的竇狀隙內皮細胞及肝細胞損傷[10],從而導致肝小靜脈閉塞,出現類似肝硬化的表現。而中國民間常將“土三七”當成三七,用于保健,導致肝損事件不斷發生,故公眾的用藥宣教工作尤為重要,作為臨床藥師應積極參與其中,糾正公眾的不合理用藥現象,降低一些藥物不良反應的發生率。本研究中還有7例是由含何首烏成分的中藥導致肝損傷。何首烏為蓼科植物,蒽醌類成分可能是引起肝損傷的主要原因。何首烏在《本草匯言》記載 “生用氣寒,性斂,有毒;制熟氣溫,無毒”,認為經過炮制的制何首烏的肝毒性低于生何首烏,但與本研究的例數不完全相符,可能與何首烏的炮制工藝有一定關系。馬致潔等[11]研究發現,何首烏經炮制可減毒,但炮制方法時間對何首烏成分及肝毒性均有影響。但目前《中國藥典》中何首烏的加工過程參數未給出明確限定,還有待進一步研究。此外,本研究中共有4例為抗結核藥導致的肝損傷,占比較高,因為抗結核藥物主要在肝臟代謝,且部分患者可出現特異質反應。一項回顧性隊列研究[12]顯示,我國1996—2005年文獻報道的抗結核藥物導致肝損傷的發生率高達11.90%。異煙肼、利福平、吡嗪酰胺等發生藥物性肝損傷的頻率較高[13]。臨床藥師在實際工作中,應建議醫師開展有效的預防措施以減少抗結核藥導致的肝臟損傷。抗結核藥物治療期間應每月監測1次肝功能(高危患者前2個月每1~2周1次,以后每月1~2次),高危患者還可給予預防性保肝治療[13]。 大多數藥物引起的肝損傷沒有特異的解毒劑,首要治療就是及時停用導致肝損傷的可疑藥物,約95%患者可以痊愈,對于重型患者可考慮選用N-乙酰半胱氨酸[2]。N-乙酰半胱氨酸為還原型谷胱甘肽的前體,可清除氧自由基。本研究中,32例患者經過停藥及保肝對癥治療好轉出院,還有8例由土三七導致的肝小靜脈閉塞癥由于已出現病理改變,無法逆轉,留下后遺癥。 綜上所述,我國臨床治療藥物品種繁多,而公眾合理用藥知識又較為缺乏,導致臨床藥物性肝損傷事件時有發生。作為臨床藥師,應積極推動藥物性肝損傷的防治工作。協助醫師制定合理的藥物治療方案,避免藥物濫用。針對患者及公眾積極開展用藥宣教,正確看待和合理使用藥物。針對已發生的藥物性肝損傷應積極上報,發揮預警作用。 [1] 中華醫學會消化病學分會肝膽疾病協作組.急性藥物性肝損傷診治建議(草案)[J].中華消化雜志,2007,27(11):765-767. [2] 中華醫學會肝病學分會藥物性肝病學組.急性藥物性肝損傷診治指南[J].臨床肝膽病雜志,2015,31(11):1752-1769. [3] LI L,JIANG W,WANG J.Clinical analysis of 275 cases of acute drug-induced liver disease[J].Front Med China,2007,1(1):58-61. [4] BJ?RNSSON ES,BERGMANN OM,BJ?RNSSON HK,et al.Incidence,presentation,and outcomes in patients with drug-induced liver injury in the general population of Iceland[J].Gastroenterology,2013,144(7):1419-1425. [5] LUCENA MI,ANDRADE RJ,KAPLOWITZ N,et al.Phenotypic characterization of idiosyncratic drug-induced liver injury:the influence of age and sex[J].Hepatology,2009,49(6):2001-2009. [6] CHALASANI N,FONTANA RJ,BONKOVSKY HL,et al.Causes,Clinical Features,and Outcomes From a Prospective Study of Drug-Induced Liver Injury in the United States[J].Gastroenterology,2008,135(6):1924-1934. [7] REUBEN A,KOCH DG,LEE WM.Acute Liver Failure Study Group.Drug-induced acute liver failure:results of a U.S.multicenter,prospective study[J].Hepatology,2010,52(6):2065-2076. [8] RUSSO MW,GALANKO JA,SHRESTHA R,et al.Liver transplantation for acute liver failure from drug induced liver injury in the United States[J].Liver Transpl,2004,10(8):1018-1023. [9] BJ?RNSSON E,JERLSTAD P,BERGQVIST A,et al.Fulminant drug-induced hepatic failure leading to death or liver transplantation in Sweden[J].Scand J Gastroenterol,2005,40(9):1095-1101. [10] 宋宇,樊艷華.土三七所致肝小靜脈閉塞病102例臨床分析[J].臨床肝膽病雜志,2011,27(5):496-499. [11] 馬致潔,李曉菲,呂旸,等.基于肝細胞毒價檢測的何首烏炮制工藝比較研究[J].中國中藥雜志,2015,40(12):2325-2329. [12] 夏愔愔,詹思延.國內抗結核藥物不良反應發生率的綜合分析[J].中華結核和呼吸雜志,2007,30(6):419-423. [13] 中華醫學會結核病學分會.抗結核藥所致藥物性肝損傷診斷與處理專家建議[J].中華結核和呼吸雜志,2013,36(10):732-736.3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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