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013年人感染H7N9疫情發現初期，長三角上海、杭州、湖州和南京等地區的經驗表明，關閉活禽交易市場能有效降低人感染的風險，建議在活禽或人中檢測出H7N9病毒時，盡快采取關閉活禽交易市場的措施[1]，但是該研究未對關閉市場的時間和范圍提出具體建議。

在經歷了2015-2016年流行季,人感染H7N9病例大大減少的情況下，2016年9月以來，中國大陸報告的人感染H7N9病例再次出現迅速上升，引起國內和國際社會高度關注[2-3]。出現疫情的城市，紛紛采取短期關閉活禽交易市場的措施，但是考慮到對經濟的影響，及居民對活禽消費的需求，在多大范圍和多長時間實施該項措施，各地執行標準不一。

中山市位于珠江三角洲地區，自2014年2月報告首例人感染H7N9病例以來，每個流行季均有病例報告。除常規的一月一休市制度外，中山市采取了3次全市范圍的活禽市場短期休市措施。本研究結合休市前后活禽交易市場環境監測數據和人感染H7N9禽流感發病數據，評估短期休市措施的效果，從而為政府制訂政策提供依據。

1 材料與方法

1.1活禽交易市場短期休市數據 從中山市重大疾病聯防聯控辦公室收集2014年2月至2017年5月數據，包括休市時間、范圍、周邊地市情況、起因等。

1.2禽類交易市場環境監測數據 從中山市疾控中心收集中山市禽類交易市場環境H7亞型禽流感病毒常規監測和應急監測的數據。常規監測分4階段：2014年第11周起，選擇4個鎮區的4個固定市場作為監測場所；2015年第7周起，擴大到12個鎮區的12個固定市場；2015年第10周起，擴大到13個鎮區的13個固定市場；2016年第46周至今，調整為24個鎮區按照6～7個鎮區一組輪流進行監測，市場不固定。在禽流感流行季節(11月至次年5月)，每周進行監測，每個零售市場采樣的樣本量為5份(籠具表面擦拭標本2份，宰殺或擺放禽肉案板表面的擦拭標本2份，糞便標本1份),每個批發市場采樣的樣本量為10份(籠具表面擦拭標本6份，糞便標本4份)。另外，中山市疾控中心根據病例發生情況，適時啟動應急監測。樣本采用RT-PCR檢測，A型流感病毒核酸檢測采用A型流感病毒核酸檢測試劑盒，A型流感病毒核酸陽性標本進一步進行H5、H7和H9亞型檢測，其中引物和探針序列由國家流感中心提供(包括FluA, H5, H7和H9等種類)。

1.3人感染H7N9發病數據 從國家傳染病報告系統收集2014年2月至2017年3月，現住址在中山市的人感染H7N9病例的發病數據。

1.4數據分析 采用相對危險度RR值及其95%可信區間值來分析休市前后階段禽類交易市場環境監測結果的差異。其中RR0=休市階段陽性率/休市前1周的樣本陽性率×100%，RRX=休市后第X周的陽性率/休市前1周的陽性率×100%。

2 結 果

2.1休市基本情況 自2014年2月中山市報告首例人感染H7N9病例以來，截至2017年5月，中山市采取了3輪全市范圍的活禽交易市場短期休市措施。其中1輪為全省統一休市，2輪為全市統一休市。2013-2014流行季休市時間為春節后，2015-2016流行季休市時間為春節期間，2016-2017流行季休市時間為春節前，詳見表1。

表1 中山市2014年2月至2017年5月活禽交易市場短期休市措施實施情況
Tab.1 Characteristics of short-term closing live poultry markets in Zhongshan City,from Feb 2014 to May 2017

流行季Epidemicseason休市日期Date持續時間，天Time休市范圍Range周邊地區情況Neighboringcities休市起因Causes2013-20142014．2．10-2014．2．2314全市活禽批發市場和零售市場不同步休市1周內連續發生3例人感染H7N9病例2014-20152015．2．19-2015．2．2810全市活禽批發市場和零售市場同步休市全省統一部署2015-2016無休市2016-20172017．1．8-2017．1．2114全市活禽零售市場不同步休市1周內連續發生2例人感染H7N9病例

2.2休市前后禽類交易市場環境監測和人感染H7N9發病情況 2014年2月至2017年5月，3輪短期休市措施前后市場環境中H7亞型禽流感病毒監測數據見表2。4個不同流行季節中山市人感染H7N9發病及活禽交易市場環境H7亞型禽流感病毒監測情況見圖1。

2.2.1第1輪 2014年2月初，中山市連續報告3例人感染H7N9病例。2月8日對全市3個批發市場和30個零售市場開展H7應急監測，樣本陽性率高達48.0%(82/171)，市場陽性率高達97.0%(32/33)。2月10-23日，全市活禽市場，包括零售和批發市場，統一休市14d。休市期間，未進行監測。2月25日，市場恢復交易第二日，對全市3個活禽批發市場和24個活禽市場進行應急監測，樣本陽性率和市場陽性率分別是休市前的40% (95%CI：28%-59%)和50% (95%CI：33%-74%)。后續常規監測提示，市場環境陽性率不斷上升，第5周達到峰值并超過休市前的監測結果，之后到5月初，環境陽性率一直維持在較高的水平，5月上旬和中旬各發生1例人感染H7N9病例。

2.2.2第2輪 2015年1月下旬至2月上旬，中山市發生3例人感染H7N9病例。2月19-28日，根據全省統一部署，全市活禽交易市場，包括零售和批發市場，統一休市10 d。統一休市前2周，即2017年第7周，納入監測的12個市場11個發現陽性，樣本陽性率高達48.7%。全省統一休市后，中山活禽交易市場陽性率和樣本陽性率均大幅度下降，并維持在低水平。該流行季在休市后未報告人感染H7N9病例。

2.2.3第3輪 2016年12月下旬至1月上旬，中山市連續報告2例人感染H7N9病例，且多個市場監測發現H7陽性標本，其中1月4日監測樣本陽性率高達30%。1月8-21日，全市活禽零售市場，統一休市14 d，期間批發市場仍然有少量活禽用于生鮮禽供應。1月16日，即全市休市第9 d，在全市24個鎮區的34個市場開展應急監測，結果發現2份H7陽性，樣本陽性率和市場陽性率分別是休市前的4%(95%CI：1%-19%)和9%(95%CI：2%-38%)。市場恢復交易后，常規監測提示，市場陽性率不斷上升，休市后第四周樣本陽性率和市場陽性率均超過休市前的最高值。2月上旬，中山市連續報告2例人感染H7N9病例，發病前均有活禽市場相關暴露史。

表2 中山市2014年2月至2017年5月活禽市場短期休市不同階段環境棉拭子H7標本陽性率監測結果
Tab.2 H7 swab surveillance results during different phase of short-term closing poultry markets in Zhongshan City, from Feb 2014 to May 2017

流行季Epidemicseason變量Variables休市前1周陽性率Positiverate(%)RR0(95%CI)RR1(95%CI)RR2(95%CI)RR3(95%CI)RR4(95%CI)2013-2014樣本48．0(82/171)NA0．40(0．28-0．59)NA0．63(0．32-1．24)0．83(0．48-1．46)市場97．0(32/33)NA0．50(0．33-0．74)NA0．77(0．44-1．37)1．03(0．97-1．10)2014-2015樣本48．7(38/78)a0．16(0．07-0．37)0．15(0．07-0．34)0．21(0．10-0．41)0．03(0．00-0．18)0．10(0．04-0．27)市場91．7(11/12)a0．46(0．23-0．91)0．25(0．09-0．67)0．17(0．05-0．61)0．08(0．01-0．56)0．17(0．05-0．61)2016-2017樣本30．0(9/30)0．04(0．01-0．19)0．25(0．09-0．68)NA0．37(0．14-1．00)1．07(0．54-2．11)市場66．7(4/6)0．09(0．02-0．38)0．35(0．11-1．09)NA0．50(0．17-1．48)1．07(0．51-2．23)

注：a統一休市前1周納入監測的12個市場，11個處于休市狀態，所以這里用休市前2周的監測數據代替；RRX=休市后第X周的陽性率/休市前1周的陽性率×100%。

Note: a Since among 12 surveillance markets, 11 were in closing during the first week before unified closing, so here was surveillance data of the second week before unified closing；RRX=The positive rate during the x-th week after closing / the positive rate of the week before closing days *100%

圖1 中山市不同流行季人感染H7N9發病及禽類交易市場環境H7亞型禽流感病毒污染情況(截至2017-05-31)Fig.1 Environment surveillance of H7 and human H7N9 cases in Zhongshan City during different epidemic season (Up to May 31, 2017)

3 討 論

多項研究提示[4-6]，活禽市場暴露是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的主要危險因素。活禽交易市場短期休市，是目前很多地區控制H7N9疫情實施的措施之一。本次研究總結分析中山市3輪全市范圍活禽交易市場短期休市措施前后市場環境監測數據及人感染H7N9發病數據，評價活禽市場短期休市措施對降低市場H7亞型禽流感病毒污染及人感染H7N9發病的效果。結果表明：活禽市場短期休市措施能迅速降低市場環境中H7亞型禽流感病毒污染的程度；單個城市的休市，即使時間長達2周，一旦恢復交易，市場環境陽性率迅速上升，人感染發病的風險再次增加；區域性多個城市同步休市，市場環境陽性率能持續維持在低水平，極大地減少人感染發病的風險。

本次研究表明，活禽市場短期休市措施能迅速降低市場環境中H7亞型禽流感病毒污染的程度，這與2014年廣州市的研究結果類似[7]。三輪短期休市措施實施前，市場環境中H7亞型禽流感病毒污染嚴重，樣本陽性率超過30%，市場陽性率超過60%，且有多例人感染H7N9病例發生。通過全市范圍的休市及休市期間市場的清潔消毒，環境中H7陽性率大幅度下降。后兩輪在休市階段開展了監測，結果樣本陽性率分別為休市前的16%和4%，市場陽性率分別為休市前的46%和9%。與廣州休市期間監測陽性率為0不同[7]，本次研究在休市期間仍然發現少量陽性樣本，推測可能與市場檔口清潔消毒不徹底不規范相關。

2014年初和2017年初，珠三角多個城市均發生人感染H7N9病例[8]，不同城市紛紛采取短期休市措施，但休市時間并不同步。中山市在連續發生多個病例后，均果斷采取全市活禽交易市場連續休市2周的措施。但是監測數據提示，一旦市場恢復交易，環境中H7陽性率迅速上升，在恢復交易后第4周或第5周達到甚至超過休市前的最高水平，并且這2個流行季，在市場恢復交易后，后續均發生了人感染H7N9病例。

2015年初，廣東省政府采取了全省春節期間統一休市10 d的措施，后續的監測表明，中山市活禽市場環境H7陽性率持續維持在低水平，極大地減少了人感染發病的風險，休市后未報告后續人感染H7N9病例。

推測導致此現象的原因：中山市消費的家禽超過95%來源于本省，活禽交易流程一般為養殖場—區域性批發市場—城市二級批發市場，中山市的活禽交易主要由外市的區域批發市場供給。由于周邊城市的家禽貿易持續存在，中山市單個城市休市，不能打破家禽間H7N9感染的傳播鏈，一旦恢復交易，大量感染H7N9的家禽再次進入市場，環境陽性率迅速上升，人感染風險再次增加；而區域性多個城市同步休市，家禽間H7N9感染的傳播鏈在一定程度被打破，家禽H7N9的發病率降低，市場恢復交易后，環境陽性率持續維持在低水平，人感染的風險大大降低。

本研究存在以下局限。首先，市場環境H7亞型禽流感病毒監測采樣RT-PCR核酸檢測法，檢測陽性的樣本是否具有活性尚不明確；其次，本研究缺乏農業部門家禽的監測數據，家禽間的感染情況只能通過環境監測結果去推測，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差；再次，評估區域多城市同步休市的效果，需要更多周邊城市的監測數據來進行佐證。

在目前“1110”制度落實不理想[9]，一月一休市制度無法從根本上降低本地區活禽交易市場內禽流感病毒的污染程度[10]，市民對于短期休市的接受度遠遠高于永久性關閉活禽市場[11-12]的情況下，短期休市是很多政府面臨H7N9疫情時采取的措施。本研究結果提示，單個城市的短期休市只能作為一種應急措施，能短時降低市場環境的禽流感病毒污染率，但持續時間不長；采取區域多城市同步休市，能在一定程度上明顯降低人感染H7N9禽流感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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