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古代貓類

張嘉麗

摘 要：中國人對貓并不陌生，“貓奴”、“鏟屎君”便是指喜愛貓的現代人。但對貓的了解，如從野貓到家貓，從捕手到寵物的演變過程，以及人類賦予的貓神、貓妖的各種身份的來源并無一個全面的認識。本文從貓的發現、家化、受寵地位以及其神秘的色彩等方面展開簡單對中國古代貓類做一個研究。

關鍵詞：貓的發現；貓的家化；貓的地位；貓的受龐；貓的神秘

貓的發現。《爾雅翼》：貓，乃小獸之猛者。初，中國無之，釋氏因鼠嚙佛經，唐三藏禪師從西方天竺攜歸，不受中國之氣。①由此可知，貓是被引入古代中國的。但貓是否真的是唐三藏去西方取經帶回，有待考證，但貓被人圈養的一個重要原因確實是其高超的捕鼠技巧。從眾多古籍可知，古埃及人早在5000多年前就開始馴養非洲野貓，更把貓擁護成“貓神”。在中國，貓也被我們的祖先視為獵手而尊崇和喜愛。西周時期已經有人開始豢養家貓，《禮記》和《呂氏春秋》里就有養貓捕鼠的記載。

貓的家化。中國“重農抑商”的思想注定中國古代是一個農業大家。農業的高達發展收益的并非只有人類，一些小型嚙齒類動物也得以伺機盜取人類勞動成果，尤其以老鼠最為猖獗。對貓來說，家鼠是個巨大的誘惑。未被馴服的貓稱之為“野貓”，貓不是馴養動物的理想候選者，但家鼠穩定的食物來源促使貓去適應與人為伴的生活。②當人們發現貓能夠消除鼠患，大量的勞動成果得以保存下來，此時食物鏈的相召相累效應以及各個環節的相互制約關系便體現在貓與古人的身上。《中國古代動物學史》中記載了關于中國貓家化時間約為公元前1200年，家化地區為陜西，家化中心為黃河流域（上源之一包括塔里木河）。③貓的家化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即使現在的寵物貓體內仍然保留著野性。

貓的地位。《廣雅》：“一種玉面貍，人捕畜之。鼠皆貼伏不敢出。”毫無疑問貓的最大價值是體現在捕鼠身上。也不少古籍記載了其高超的捕鼠能力，即便是貓的畫像也同樣能震懾老鼠，王纕堂《衛濟馀編》：“凡寅月子日子時，硃書，此符貼于灶上，勿令人見，可以辟鼠。”貓敏捷的行動能力、銳利的視力以及敏銳的觀察能力使得其在農民中的地位驟然上升，人們更會在禱告豐年時祭祀貓，將其作為神物看待。《禮記》日：“蠟日迎貓以食田鼠，謂迎貓之神而祭之。”除此之外，古人看重貓的表現還體現在貓病治療的多樣性，《多能鄙事》：“貓有病，以烏藥水灌之，甚良。”④除外，貓的皮毛、骨頭等也能入藥，《便民食療方》：“黑貓頭骨灰，治對口毒瘡。”生其能抓鼠，死其能用藥，何以叫人不愛。

貓的受寵。雖說貓是因為捕鼠而被獲得神圣的地位，但不容忽視的是貓對人有著心里安慰，精神寄托、緩解壓力的神效。常獲詩人文字稱頌，也深得皇帝妃子重臣的喜歡。南宋詩人陸游得《老學庵筆記》中記載“崇國夫人”（乃秦檜最寵愛的孫女）極其愛貓，府中豢養了不少，但唯獨喜愛一只獅子貓，但有天該貓無故失蹤，秦檜則動用兵馬尋貓，可見其對貓的溺愛。還有黃山谷《謝周文之送貓詩》：“養得貍奴立戰功，將軍細柳有家風。一簞未厭魚餐薄，四壁當令鼠穴空。”貓將軍殺鼠，無需功名利祿獎賞，只需一條魚，便能為其“賣命”，如此省心省事又得力的貓，如何叫人不愛？

貓的神秘。古人認為，貓能“拜月成妖”，“家貓失養，則成野貓，野貓不死，久而成妖”。貓成神成妖，不僅僅是在中國的傳說，在愛貓的神殿里，古埃及人是最虔誠的圣徒，貓是太陽神拉的正義化身，也是戰爭女神賽克邁特的勇猛具象，更是歡愉女神貝斯特最形象的代表。但在西方世界的基督文化中卻長期被污名化，世上有名的“歐洲中世紀的黑色病”便是因為屠殺貓而開始的。在歐洲中世紀，基督教認為貓是邪惡的象征，全國進行大范圍殺貓，令到貓急劇減少，沒有貓捕鼠，加上鼠強大的繁殖能力，鼠患瘟疫橫生，造成了人類歷史上最嚴重的瘟疫，造成七千五百萬人死亡，占當時歐洲人數的三分之一。而中國，家貓因有晝伏夜出、晚上發光的雙眼，嗚咽的叫聲的特點，讓古人把貓和黑夜、妖魅等不祥事物聯想到一起。《夜談隨錄》中貓鬼三則中便記載：

“某公子為筆帖式。家頗饒裕，父母俱存，兄弟無故，得人生之一樂焉。。。。。。。。。諸昆弟聞之，同出視貓，戲問日：”適間喚人者，其汝也耶？“貓日：”然。“眾大嘩。其父以為不祥，亟命捉之。貓日：”莫孥我！莫孥我！“言訖一躍，徑上屋檐而逝，數日不復來。舉室皇然，談論不已。”⑤

人們認為貓是巫婆的親信，幫助巫婆為非作歹。我國民間盛傳黑貓不祥，明清時期，民間關于貓能變身為人形并加害于人的妖魅故事也流傳甚廣，直至今日在我國河南的某些地方，夜晚嚇唬幼兒仍以“老貓”稱之。

結語。貓相對其他畜養動物出現的較晚，家化時間也相對較短。中國動物學記錄在文字上當是商代甲骨文開始，甲骨可說是原始的書冊，其真實地記載了當時的動物學知識，但在其記載中并無發現貓的蹤影，說明貓至少出現在戰國以后。關于貓進入中國的時間仍有爭議，但最新的研究發現了中國古代仰韶村民在5300年就開始馴養家貓的證據。1997年，在陜西省華縣境內泉護村（音）兩個古老的地坑中，出土了來自兩具貓尸的8塊骨頭，美國《國家科學院學報》發表了這些貓骨的分析報告。報告認為，這些骨頭的年代可追溯到大約5300年前的一個200年的時間段內（樣本中的貓存活于不同年代），這比之前普遍認為的家貓在中國出現的時間，早了許多。

但為什么貓在古代文獻出現的次數相比其他動物較少，曾經有人根據北京語言大學古代漢語語料庫的資料，把十二生肖中十二種動物及貓在古代文獻中出現的次數作統計，鼠出現條數5193，雞出現條數11165，狗（犬）出現條數9618，貓（貍）出現條數1378。

關于貓在古籍中文字記載較少，筆者嘗試從《說文解字》中尋找答案。《說文解字》是漢代許慎所作，是中國第一部系統地分析漢字字形和考究字源的字書，是首部按部首編排的漢語字典，其中記載了部首與動物的關系，貓并沒有出現其中，那么關于貓的記載至少也是在漢以后了。而從中國歷史書籍中看到關于十二生肖的記載約發生在戰國時期，因此貓的記載較少是可解釋的。

注釋

①清、黃漢《貓苑、貓乘》，第58頁，藝文業刊，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2016.1.

②德里斯科爾 克拉頓-布羅克（等），《家貓是如何起源和“馴化”的》，《作文通訊（個性閱讀版）》2009年 第10期.

③郭郛（英）李約瑟、成慶泰，中國古代動物學史，第460、462頁[M].北京：科學出版社1999.

④清、黃漢《貓苑、貓乘》，第138、139頁，藝文業刊，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2016.1.

⑤（清）閑齋氏，小說文言 夜譚隨錄，岳麓書社，1986年01月，第1版，第161頁.

參考文獻

[1]（清）孫蓀意，《銜蟬小錄》，刻本電子版，中國國家圖書館·中國國家數字圖書館，1986.

[2]（清）黃漢，（清）王初桐輯、虞曉白點校，《貓苑》《貓乘》，杭州，浙江人民美術出版社，2016.1（2016.3重印）.

[3]（元）俞宗本，《納貓經》、《居家必備·治生》闕名輯，10卷，讀書坊藏版，明刻本.

[4]李約瑟（英）、成慶泰、郭郭.中國古代動物學史[M].北京：科學出版社1999.

[5]段曉卿.《青年參考》中國人5300年前就開始養貓？2014年01月01日27版.

[6]（清）閑齋氏，小說文言夜譚隨錄，岳麓書社，1986年01月，第1版.

[7]賈曉慧，權玉萍.談動物與中國文化[J].野生動物，2009.01.

[8]德里斯科爾克拉頓-布羅克（等）.家貓是如何起源和“馴化”的[J].作文通訊（個性閱讀版），2009年第10期.

[9]余重陽.貓與十二生肖[J].武漢：長江從刊·理論研究，201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