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慧,高繼寧,王 雷,何 飛,張俊仁
(1.山西省中西醫結合醫院腎內科,山西太原030013; 2.山西中醫學院附屬醫院,山西太原030024)
慢性腎臟病(CKD)是因各種原因引起的慢性腎臟結構和功能障礙(腎臟損害病史大于3個月),包括腎GFR正常和不正常的病理損傷、血液或尿液成分異常,及影像學檢查異常[1]。針對慢性腎臟病,高教授勤求典籍,總結經驗,提出“以腎為主,五臟同調”的辨治思路,以期多層次、多角度協同作用。本文就高繼寧教授“以腎為主,五臟同調”思想治療慢性腎臟病學術經驗簡述如下。
腎性血尿,病位在腎,責之腎失封藏,從病理分型上說,以IgA腎病、紫癜腎最為多見,病情每因感染誘發是其最大特點,尤其是上呼吸道感染。故臨床問診中,要特別重視患者近期有無感冒、發熱、咽痛、咳嗽、咳痰等癥狀,或平常有無易發急性扁桃體炎的病史,若有則首選用疏風清肺解毒或養陰清熱類中藥,如銀花、連翹、板藍根、薄荷或生地、元參、麥冬等。風熱之邪,上犯于肺,日久不解,下傳于膀胱,熱積于下焦而致血尿,高教授認為尿血之證,多有瘀血存在,而舊血不去,新血難以歸經,故止血之劑,應視瘀血之輕重,適加化瘀止血藥,如三七、琥珀等。據此,高教授在臨證中確立了以清熱解毒、涼血止血、和血散瘀法為主的“腎病血尿方”(當歸 15 g,赤芍 12 g,生地 10 g,丹皮 10 g,連翹 10 g,銀花 30 g,板藍根 30 g,茜草 30 g,小薊30 g,水牛角 10 g,三七粉 3 g,砂仁 6 g,甘草 6 g)。此方是在參照“銀翹散”和“犀角地黃湯”及“小薊飲子”的基礎上,加和血散瘀藥組成。方中生地黃、丹皮、赤芍、小薊、茜草、水牛角、三七清熱涼血化瘀,當歸和血散瘀,銀花、連翹、板藍根清熱解毒,合方以奏清熱解毒、涼血止血、和血散瘀之效,臨床應用療效顯著。
正常小便不會出現蛋白尿。“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脾主統攝升清,若腎虛不足,失于封藏,精關不固,精微下泄;脾氣虛脾不升清、脾失統攝,均可致精微下泄,而見蛋白尿。腎病病程較長,顯然是與濕熱之邪留戀不解分不開,濕熱不除,蛋白尿難消,且久病致瘀。在臨床實際中,往往最多見的是脾腎兩虛、濕瘀互阻并見的復合證型,治療上就需綜合考慮,靈活對待。高教授在臨證中創立腎病蛋白尿方(黃芪30 g,黨參15 g,當歸15 g,桃仁 15 g,紅花 12 g,丹參 30 g,地龍 6 g,水蛭 3 g,薏苡仁30 g,穿山龍12 g,玉米須15 g,虎杖15 g,金櫻子15 g,石韋30 g,白茅根30 g,六月雪15 g,青風藤15 g,鬼箭羽15 g,白花蛇舌草15 g,砂仁6 g,甘草6 g)。方中以黃芪、黨參益氣健脾而針對脾腎虧虛之本,復以金櫻子、薏苡仁、石韋、白茅根、虎杖、六月雪、青風藤、鬼箭羽、玉米須利濕化濁;當歸、丹參、桃仁、紅花祛瘀血,從而實現標本兼治。另外,方中加用了地龍、水蛭蟲類藥,頑疾難治,蟲類藥不可忽視。臨床觀察對久治少效的頑固蛋白尿具有明顯效果,對伴有慢性腎功能不全患者也有一定的療效。
肝血有賴于腎精的滋養,腎精也不斷得到肝血所化之精的填充,精與血是互相資生的,所以有“乙癸同源”“精血同源”“肝腎同源”之說。在病理上,腎精與肝血的病變亦常相互聯系,相互制約。腎精虧損,可導致肝血不足;反之,肝血不足,也可引起腎精虧損,陰液不足,可導致陽的偏亢;陽偏盛,則要消灼陰液,導致陰的不足,故臨床上往往腎陰不足。
勞淋患者多見于圍絕經期婦女,中醫認為女子七七,天癸漸竭,腎氣虛衰,陰液虧虛,水不涵木,每因情志不暢,肝氣郁結,氣郁化火,郁火傷陰致肝腎陰虛;或勞傷過度等亦傷及腎陰,影響膀胱氣化,內外邪氣難除,濕熱下注,可發為本病。高教授臨證中根據“陰常不足”“陰虛濕熱”的理論,確立了以益氣養陰、滋腎疏肝、利濕通淋為主的“滋陰通淋方”(黃芪 30 g,生地 15 g,沙參 15 g,麥冬15 g,當歸 15 g,枸杞 10 g,柴胡 12 g,黃柏 12 g,白茅根 30 g,車前子 30 g,滑石 30 g,甘草 6 g)。滋陰通淋方以一貫煎為基本方,與慢性復發性尿路感染病因病機相符合。方中重用黃芪、生地為君,益氣養陰,扶正固本;沙參、麥冬、當歸、枸杞子為臣,配合君藥增強益陰養血柔肝之功效;并以柴胡易川楝子疏肝解郁;黃柏、白茅根、車前子清利下焦濕熱;滑石、甘草清熱滲濕利小便而共為佐使。諸藥合用,共奏益氣養陰、滋腎疏肝、利濕通淋之功。臨床應用療效顯著。
高教授認為,腎病發病的原因,總不越內、外因兩端。內因主要是指人的腎氣,外因是指外感諸邪、瘡毒、藥毒。若腎氣充足,一是腎之精氣陰陽充盛,二是指腎陰腎陽的功能正常,即使外感六淫、瘡毒,或使用常規劑量的腎毒性藥物,一般都不會發生疾病。發生腎病與否,決定因素在于腎氣的強弱。他強調,腎氣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為人的體質,泛指腎的氣化功能、人體的正氣,也包括調節免疫等功能。維護腎氣,加強腎的氣化功能,是高教授治療腎系疾病的根本原則。他維護腎氣的措施有三:一是在辨證論治方中,根據患者臟腑虧損程度佐以益腎之品,如續斷、杜仲、巴戟天、生地黃、山茱萸之類。二是常據“陰陽互根”之理,于溫腎之劑中佐入制首烏、懷牛膝之屬,以達“陰中求陽”;在滋腎方中伍以肉桂、淫羊藿等,以期“陽中求陰”。三是禁用苦寒、辛涼之品以免損傷、克伐腎氣。同時高教授在臨床治療腎臟病的過程中,認為腎臟疾病病位雖在于腎,但五臟相關,論治需五臟兼顧。
總之,高教授認為人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各臟腑在生理上相互依存,相互協調,病理上則相互影響。“五臟之傷,窮必及腎”,而腎臟有病,必然累及他臟,以致兩臟或多臟同病。因此在治療腎病時,高教授指出當以治腎為主,兼調五臟,如此才能達到審證求因、治病求本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