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丁文中它叫“Pecunia”

劉蘇

今天

就是在今天，我從椅子里起身

來到戶外。一茬茬鳥鳴，把我的耳朵變成

收割機。四周無人。空空的田野

喃喃地低語著，我早已得到了一切……

庭院

也許是昨天，或者更早。

我于清晨醒來，洗漱后步入庭院。

我的目光被一群青草吸引，并且愛上

它們懷抱露珠的樣子，在庭院深沉的

寂寥里，這些綠色的小媽媽，有著

蘿莉般不易察覺的純真性感。

在拉丁文中它叫“Pecunia”

它像一塊石頭（也許是一坨大糞）

攔在人們必經的路上，每一個

遇見它的人，都想把它抱回家

我也試圖這么干，當我靠近它

并仔細觀察，發現它變成一面鏡子

那些出現在鏡中的人，或多或少地

改變了模樣（或許露出了原形）

不是好看，而是丑陋和怪異（不可名狀）

幾乎無一幸免（包括我），我不知道該叫它什么

英國人叫它“money”，法國人叫它“argent”

德國人叫它“geld”，韓國人叫它“？”

日本人叫它“お金”，俄羅斯人叫它“деньги”

在拉丁文中它叫“pecunia”，我想，還是它的法語名

更好聽一些，因為那看起來接近“angel”

還要像哪樣呢

每當父親抱怨

某道菜的味道

燒得不夠好

“還要像哪樣呢”

母親總用這句話

給擋回去

？

終于有一天

我領悟到

這句話的奧妙

并迅速地學會

用它來抵擋

我的生活和命運

？

“還要像哪樣呢”

我一次次問自己

“就這樣吧”

“這樣不挺好嗎”

我一次次回答自己

維特根斯坦如是說

“凡你能說的，

你說清楚。

凡你不能說清楚的，留給沉默。”

是的，當然，我愿意聽從

維特根斯坦偉大的箴言。

像一只河蚌那樣閉緊嘴唇。

像一塊巖石那樣咬緊牙關。

在一種可鄙的秩序中，我早已變得

比一個啞巴更加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