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種幸福的期盼對我來說不亞于對中央電視臺“春晚”的期待——選購、抄寫和欣賞年畫是我兒時過年的一項重要內容,是樂此不疲的特殊享受,是清素的節日里一頓香醇的精神文化大餐。
過年時,家里再窮也要買上幾張年畫。一進臘月,村北那家小書店里就變得花花綠綠的。我一頭扎進書店,轉著酸痛的脖子,算計著攥在手心里的那點錢精心挑選。家里的墻雖然破舊,但只要貼上幾張年畫,立刻就有了過年的氣息。
年畫分單張和四扇兩種。單張的除了反映吉慶有余內容的胖娃娃騎魚等,還有讓我自幼崇拜的英雄形象、諸多文學歷史故事等,它們都被定格在一張年畫上:慷慨赴死的劉胡蘭,英勇不屈的趙一曼,手舉炸藥包的董存瑞,黃桷樹下戴著紅領巾的劉文學;還有“許仙借傘”“紅橋贈珠”“黛玉葬花”“岳母刺字”“草船借箭”“穆桂英掛帥”……但我更喜歡的是那些類似連環畫的四扇,四扇的內容大都是戲劇和電影故事的劇照。我印象最深的有“十五貫”“蝴蝶夢”“卷席筒”“楊乃武與小白菜”“烏盆記”“楊門女將”“寶蓮燈”;還有“馬蘭花”“李二嫂改嫁”“劉巧兒”“白毛女”“朝陽溝”等。年畫上的故事我永遠看不夠,總有一種常看常新的感覺。從不認字的時候只看圖,到能看懂每張圖下面注釋的文字,再到后來看完年畫就用小本子把畫上的文字一一抄下來……天長日久,年畫破損了,可那些美麗的故事和生動的文字卻安然無恙地伴隨著我,成為我終生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