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
[摘 要]1961年春,毛澤東秘書兼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副主任田家英率領一個中央調查組到浙江省嘉興縣魏塘人民公社和合生產隊進行了為期100天的農村調查。此間,中央調查組完成了一份4萬余字的書面調查報告。該調查報告是20世紀60年代初,毛澤東號召全黨上下大興調查研究之風時期留下來的一份彌足珍貴的黨的文獻,具有代表性、全面性、真實性、敘議性、科學性、指導性等特點。當年,該調查報告起到了向毛澤東為首的黨中央傳遞地方信息、反映實際問題、協助中央決策的重要作用。
[關鍵詞]1961年;中央調查組;和合調查報告;特點;作用
[中圖分類號] D619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928X(2018)03-0044-04
20世紀50年代末、60年代初,正值我國“大躍進”、人民公社化運動時期。這場運動在全國廣大農村刮起過共產風、浮夸風、強迫命令風、生產瞎指揮風和干部特殊風等“五風”,造成農村生產力破壞,農民生產積極性受到很大挫傷。加之自然災害和中蘇關系破裂等因素,我國國民經濟出現了嚴重困難。“這種困難的嚴重程度,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未曾有過的。”[1]為了解全國農村形勢,1961年1月18日,毛澤東在黨的八屆九中全會上號召全黨“大興調查研究之風”。會后第二天,毛澤東指派秘書田家英擔任組長,率領一個中央調查組前往浙江省搞調查研究。從1月23日至5月3日,中央調查組在浙江省嘉興縣魏塘人民公社一個“最差”的和合生產隊蹲點調查100天。其間,寫出了42000多字的調查報告。這次浙江農村調查后形成的書面調查報告非常有特點,是20世紀60年代初,毛澤東號召全黨上下大興調查研究之風時期留下來的一份彌足珍貴的黨的文獻,值得仔細研究。
中央調查組雖然在和合前后經過3個多月,但是調查時間并不長:從1月25日至2月2日,經過7天半的調查,就“基本上掌握了和合生產隊的情況及存在的問題”[2]。隨后,調查組一面撰寫調查報告,一面參與整社等工作,到3月最后形成書面調查報告,前后也就1個多月。
該調查報告題為《嘉興縣魏塘人民公社和合生產隊調查》[3],其主體結構(主要內容)分為8個部分:第一部分,生產隊“概況”,簡要介紹了和合生產隊的生產小隊構成、人口數量、耕地面積、歷史地理、生產下降、群眾生活困難等基本情況;第二部分,“1956年到1960年生產發展簡述”,介紹了1956年以來的5年和合生產隊生產發展波動及減產情況;第三部分,“落后面貌”,敘述了生產隊隊困民窮、集體負債、社員收入倒掛(即透支)現象;第四部分,“五風”,梳理分析了“五風”在當地的具體表現及長時間得不到糾正的原因;第五部分,“經營管理”,敘述了生產隊經營管理上的混亂狀態,如“三包一獎”(包工、包產、包費用和超產獎勵)制度流于形式,沒有定額管理和評工計分制度,勞動與財務管理混亂等;第六部分,“糧食問題”,說明糧食征購任務過重,直接影響了農業生產;第七部分,“組織狀況和干部作風”,指出干部作風不良,以權謀私現象“相當普遍”;第八部分,“恢復生產的關鍵”,提出了恢復生產亟待解決的幾個問題。調查報告除以上內容外,還有生產隊《社員的生活狀況和思想動態》《6個農民家庭經濟情況調查》兩個附錄以及反映該生產隊基本情況、生產資料變化情況、收入情況、糧食征購情況、被平調物資情況、勞動生產率情況、生產成本情況等的7張統計圖表。
(一)調查報告的對象具有代表性。1960年底,從全國各地人民公社生產隊發展情況看,大致分為好的、壞的、中等的三種類型。[4]毛澤東大興調查研究之風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農村問題究竟出在哪里。為此,毛澤東的建議是抓住兩頭,即只對“最好”和“最壞”兩類生產隊進行調查研究。中央調查組會同中共浙江省委研究以后,決定把調查差隊對象選定在嘉興縣魏塘人民公社和合生產隊。這個安排,是頗具有典型意義的。
浙江省嘉興縣魏塘人民公社和合生產隊系原來的一個高級社,下分11個生產小隊,共有327戶,1236人,耕地3757畝,平均每人3畝多。生產隊地處長江三角洲杭嘉湖平原東部水網密布地區。這里土質肥沃,灌溉便利,自古以來是著名的糧食產區,群眾的生活水平較高,素稱“魚米之鄉”。解放以后,這個地區向國家提供了大量的商品糧。僅嘉興一個縣,1956年以來,“每年征購的糧食都在3億斤以上”。但是,1957年—1960年,和合生產隊生產的發展特別是糧食生產的發展很不穩定,總的趨勢是下降的,“可以代表嘉興地區的很大一部分落后隊的情況”[5]。抓住這個落后典型,重點剖析研究其存在問題,便可舉一反三找出解決類似落后隊問題的辦法。
(二)調查報告的視角具有全面性。調查報告在簡要介紹和合生產隊概況基礎上,重點對生產隊從1956年到1960年生產發展過程做了全面系統性梳理;對生產隊落后面貌,比如生產力遭嚴重破壞、社員生活困難、集體經濟受到削弱的主要表現做了詳細描述;并對造成和合生產隊落后局面的主要原因做了深入的分析。原因包括“五風”大刮,并且長期得不到糾正;經營管理混亂,包括“三包一獎制度流于形式”“沒有定額管理和評工計分制度”“勞動管理混亂,生產無人負責”“財務管理混亂,生產及管理費用大大增加”;糧食工作中存在的缺點,主要是社員口糧供應嚴重不足;干部作風和組織工作存在嚴重問題。
除了上述幾個方面的系統調查,還有下列專項調查:第一,對社員的收入狀況,包括總收入、人均年收入、社員實際到手收入等的調查;第二,社員消費情況包括吃的食物、居住條件、穿著條件、日用消費品、文化教育、醫療情況的調查;第三,社員自留地及家庭副業情況的調查;第四,農民各階層經濟水平變化情況和輿情反映的調查;第五,對生產隊第4小隊(生產落后)和第8小隊(生產較好)貧農王老五與陳光順、中農何歡喜、俞金生、陶阿法、魯長富等6個不同層次典型農戶家庭經濟情況的調查;第六,對第10小隊勞動生產率情況的抽樣調查等。正因為調查工作做到了縱向調查與橫向調查相結合、全面調查與專項調查相結合,所以避免了調查工作的簡單化與片面性。
(三)調查報告的內容具有真實性。首先,中央調查組把了解真實情況作為調查工作的指導思想。為此,駐點調查工作一開始,田家英就要求魏塘人民公社黨委書記張行方在匯報工作時一定要“丟開一切思想顧慮,真實地匯報公社情況”[6]。事后,田家英對該公社副社長孫海和解釋說:調查組之所以要求“真實”匯報,是因為“我們要的材料,都應該是第一手的,必須自己看到、聽到,決不能有半點道聽途說的假東西,不然中央知道的事就不真實了”[7]。田家英在與嘉興地委常委、副專員路鳳翔交談時又強調說:“正確的決策,必須來源于群眾中真實的情況。”[8]其次,調查報告陳述的事實都是調查組成員耳聞目睹并親手筆錄的情況。田家英本人就走訪過多位農戶。其中,在專訪典型戶貧農王老五時,與其促膝交談生產生活情況長達3個多小時。田家英調查記錄的內容在調查報告中被列入6戶典型之首,記載達2800字。最后,調查報告的經濟統計數據相當精確。對每畝糧田平均產值、種子、肥料、農藥、管理等生產成本的分類統計數字,大多精確到小數點后面兩位數。[9]值得注意的是,調查報告的全部內容都是調查組成員開展廣泛調查以后,經過集體討論、分析、整理、核實各方面材料,最終才形成書面報告的。這種一絲不茍的調查態度和求真務實的工作作風,最大限度地保證了調查報告的真實可信。
(四)調查報告的表述具有敘議性。《嘉興縣魏塘人民公社和合生產隊調查》的主要內容是敘述事實,但是其中也有大量分析評論。談到高級社第一年為什么減產,報告分析了高級社規模太大(“大得看不到邊”)、分配平均主義(沒有適當地照顧原來初級社之間生產水平差別)以及在實行生產資料折價入社和租用中侵犯中農利益等具體原因[10];報告在敘述生產隊“隊困民窮,集體負債,社員倒掛(即透支)”以后,分析了出現這種嚴重局面的若干原因,如“五風”大刮、經營管理混亂、糧食工作中存在缺點、干部作風不正和組織不純問題等[11];報告對于生產隊“五風”遲遲得不到糾正的原因也做了剖析,包括:第一,“五風”很多是從縣以上領導機關刮起來的,下面根本就頂不住;第二,公社和生產隊基層干部存在對領導負責、不對群眾負責的問題;第三,干部對很多問題思想界線認識不清,寧“左”勿“右”;第四,縣委和公社黨委包辦生產行政工作,放松思想政治領導,變成行政事務機關。基層干部自己不學習黨的政策,也不檢查政策執行情況。[12]總之,調查報告夾敘夾議的表述方法起到了歸納、總結、深化調查內容的作用。
(五)調查報告的結論具有科學性。在中央調查組到和合生產隊蹲點之前幾個月,即1960年5月至8月,中共浙江省委黨校工作組曾經到該隊做過3個月改造落后隊的工作。當時,它把生產隊落后原因歸結為:“民主革命不徹底和社會主義革命不徹底。”[13]那么,和合生產隊生產落后、經濟凋敝的主要原因是不是“民主革命不徹底”呢?中央調查組調查認為,當地在土地改革時期,有過“和平土改”的偏向,群眾沒有經過嚴重的階級斗爭鍛煉,所以也沒有在土地改革中真正培養出一批有階級覺悟的干部。這種情況,對于造成和合生產隊落后有一定影響,但絕不構成主要影響。和合生產隊生產落后的根本原因,就是“五風”為害。從1958年下半年起到1960年,“五風”就一直在刮,并且越刮越大,越刮越厲害,刮得下面根本無法進行正常生產和工作。“五風”吹掉了過去合作社時期一些行之有效的經營管理制度,加劇了糧食緊張,并且使得“由于生產隊規模過大而產生的平均主義等等”問題更加突出。[14]這是田家英為首的中央調查組“得出的實事求是的結論,說出了廣大農民群眾和基層干部的心里話”[15]。
(六)調查報告的建議具有指導性。中央調查組并沒有滿足于發現問題以及查找其產生原因,而是在發現真問題及其產生根源的基礎上,提出了破解難題的具體措施。調查報告在最后部分,即第八部分“恢復生產的關鍵”一節指出:和合生產隊要恢復到1956年的生產水平,還需要二三年的時間。但是,“只要把以下幾個問題切實解決,生產隊生產的恢復和發展,將會是很快的”[16]。亟待切實解決的問題有:第一,把生產指揮權切實交給小隊。這是恢復和發展生產的關鍵所在,也是社員最迫切的要求。第二,要正確地執行國家的糧食政策。在糧食問題上,要從實際出發,合理安排社員、集體和國家之間的收益分配關系,這也是群眾最迫切的要求,因而也是調動群眾積極性的中心環節。第三,國家要在經濟上給予生產隊必要的支援,重點幫助生產隊解決灌溉動力、供應或者修理各種(式)農具、適當地增加化肥、繼續提供資金等。第四,改善生產隊經營管理,實現少扣多分,增加社員的收入。第五,迫切需要從群眾中真正選拔一批好干部,同時將現有的干部隊伍加以整頓和提高,使干部真正能夠做到密切聯系群眾,貫徹執行黨的政策,是一個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17]這些問題,都是針對性很強的、切中肯綮的建議與意見,對于縣、社、隊三級領導干部開展后續整改工作具有重要指導意義。
《嘉興縣魏塘人民公社和合生產隊調查》對于毛澤東發動的調查研究所起的歷史作用,是毋庸置疑的。其主要作用大致可以歸納為以下三方面。
(一)調查報告傳遞了大量地方信息。第一,和合隊生產下降反映了生產關系變革過程中,地方領導在執行政策上和領導生產上是存在一些問題的。由半社會主義性質的初級社過渡到完全社會主義性質的高級社、人民公社,由小規模的集體經濟過渡到大規模的集體經濟這樣一個過程,對于廣大農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變革。在這個變革當中,如果在執行政策上不謹慎,不注意,必然要使生產力遭到破壞,引起農業生產的大減產。第二,1958年以后,和合生產隊社員勞動“工分一年比一年做得多”,但是“鈔票一年比一年分得少”[18],地方經濟之凋敝,由此可見一斑。第三,人民公社化以來,生產隊不但沒有給社員帶來多大好處,相反“卻帶來了嚴重的困難,所以社員都講不出公社的優越性”[19]。第四,群眾對于領導干部搞瞎指揮,作風不民主,生活特殊化,貪污多占等等現象,意見很大。第五,社員希望上級將權力下放,許多社員如是說,“只要生產由我們作主,上面不再亂指揮,就等于增產20%的糧食”[20]。第六,報告認為:“絕大多數群眾對黨和政府還是信任的擁護的。抱敵對態度的,只是個別的。”[21]因此,只要“我們堅決地端正政策,徹底地轉變作風,把集體經濟搞好,不斷地加強社會主義教育,落后局面一定能夠很快扭轉過來”[22]。
(二)調查報告揭示了兩個關鍵問題。其一,是糧食問題。糧食問題也是造成和合生產隊落后局面的一個最為尖銳的問題。據報告稱:生產隊糧食征購任務太重。豐收年,征購任務勉強能夠完成;歉收年,不但征購任務完不成,社員基本口糧都無法保證。加之1959年糧食減產、干部虛報浮夸,導致國家征購任務不斷加碼,使得糧食問題更加嚴重起來,出現1959—1961年連續三年春天社員“斷糧”五六天甚至十幾天的現象,嚴重挫傷了他們的生產積極性。[23]因此,根據生產的實際情況,解決糧食負擔過重的問題,已經成為和合生產隊干部和群眾最迫切的要求之一,這是關系到能不能調動社員的生產積極性的一個關鍵。其二,是干部問題。干部問題具體表現在:第一,人民公社化以后,上面(縣以上)一些領導布置生產任務不作調查研究,不相信人民群眾,不承認人民公社三級所有制,動輒對下面(級)扣帽子、打棍子,把“整風”作為壓服下面的手段,生產隊干部群眾沒有生產自主權;第二,一部分基層干部(公社、生產隊干部)為了對上面領導拍腦袋決定的生產指標負責,不看條件硬往下壓任務,有的還層層加碼,出壞主意;第三,一部分干部抱著“明哲保身”的個人主義態度,不敢說真話、不敢反映真實情況和堅持正確意見;第四,一些干部吹牛拍馬、以權謀私、胡作非為,甚至草菅人命。[24]所有這些問題,不僅嚴重敗壞了黨群、干群關系,而且使得黨的方針政策難以貫徹執行。[25]
(三)調查報告協助了中共中央決策。在中央調查組調查過程中,田家英曾于2月5日專程到杭州向在杭州指導調研的毛澤東匯報了和合生產隊糧食產量、減產原因、生產隊規模、公共食堂等調查情況,并且建議中央搞一個糾正1958年以來人民公社化錯誤的工作條例。此建議很快被毛澤東采納。2月21日—3月22日,田家英奉命前往廣州全程參與了毛澤東在那里主持的中共中央文件——《農村人民公社工作條例(草案)》(簡稱“農業六十條”)的起草工作。田家英是該文件僅有的兩個執筆人之一。中央“農業六十條”中的許多條文,都是針對像和合生產隊那樣的、全國各地生產隊存在的共性問題而制訂的。比如,其一,報告里曾提出和合生產隊規模過大難以管理以及采取拉平統一分配問題。“農業六十條”第一章規定:“生產大隊的規模不宜過大,避免在分配上把經濟水平差距過大的生產隊拉平,避免隊和隊之間的平均主義。”其二,針對和合生產隊干部產生“單純地由上級指定”問題,“農業六十條”第二章規定:人民公社各級管理委員會成員,都由各級社員代表大會或社員大會“選舉產生”,并可由它們“隨時罷免”。這樣,就對農村基層干部的權力形成了制約。其三,針對生產隊群眾生活十分困難,并且“一年不如一年”的問題,“農業六十條”第四章規定:“生產大隊對生產隊必須認真實行包產、包工、包成本和超產獎勵的三包一獎制。”生產大隊收益分配,“必須實行少扣多分,保證90%以上的社員增加收入”。其四,針對生產隊經營管理中“沒有定額管理和評工計分制度”,導致生產小隊之間、社員之間不能落實按勞分配、多勞多得原則問題,“農業六十條”第五章規定:“生產隊必須實行嚴格的評工計分制度,避免社員與社員之間在計算勞動報酬上的平均主義。”
綜上所述,1961年1月—3月中央調查組完成的《嘉興縣魏塘人民公社和合生產隊調查》,向黨中央、毛澤東全面系統地匯報了和合生產隊“落后的狀況、落后的過程、落后的原因,以及扭轉落后局面、恢復和發展生產的途徑”[26]。其重大歷史意義不僅如此,更為深遠的影響在于:田家英將該調查報告中的許多對策建議進一步提煉上升,有機整合到了“農業六十條”之中。這一中央文件集中了全黨的智慧,體現了毛澤東當時的農業政策思想,其中也包含著田家英的一份貢獻。如果田家英帶隊的中央調查組全體成員沒有對黨和人民的無限忠誠,沒有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沒有敢于直言、求真務實的工作作風,是不可能寫出這樣負責任的調查報告的。當年全程參與和合生產隊調查并隨同田家英到廣州草擬“農業六十條”的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原主任逄先知回憶說:“我們在(20世紀60年代)這段時間,曾到四川、湖南等地農村做過調查,最后形成文字留下來的只有浙江嘉善農村的調查報告。”由此可見,這一報告文本還是一份彌足珍貴的中共黨史文獻,具有很高的黨史研究價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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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中央調查組.嘉興縣魏塘人民公社和合生產隊調查(1961年3月定稿)原件[Z].浙江省嘉善縣檔案館.
[4]毛澤東.印發關于河北省三個人民公社調查簡報的批語(1960年12月23日)[M].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九冊).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6:389.
作者系浙江省嘉興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
責任編輯:周奕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