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產業發展對農戶生計的影響研究
——以湄潭縣石蓮鎮黎明村為例

魯靜芳 黃端慶

（貴州財經大學，貴州 貴陽 550025）

生計是一種指建立在能力、資產和活動基礎之上的謀生方式。當一種生計能應對外界的各種壓力，還能保持和加強其能力和資產，又不損壞自然資源基礎，這種生計才是可持續的。研究農業產業化和農戶生計之間的關系，可以更深刻地認識農業產業化的優勢與不足之處，對于推動農業產業化發展以及維持農戶生計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國內外許多學者都從生計資本角度入手研究了各類影響因素對農戶生計的影響，如退耕還林工程［1］、集體土地流轉［2］、脫貧工程項目［3］等，他們的研究方法及發現對本研究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筆者以貴州省湄潭縣石蓮鎮黎明村為例，對種茶農戶和不種茶產業農戶進行了問卷調查和對比研究，有效問卷分別是74份和40份，并結合關鍵知情人訪談，從物質資本、社會資本、資金資本、人力資本和自然資本5個方面分析了當地茶產業發展與農戶生計的關系。

1 湄潭縣黎明村概況及茶產業發展現狀

1.1 研究地概況

黎明村位于湄潭縣石蓮鎮中部，與石蓮鎮政府有4 km距離，處于黃甕公路沿線，交通便利。全村面積46km2，其中耕地面積323.000hm2，森林面積2079.283hm2，轄11個村民組1 285戶5 095人。歷史上，水稻、玉米、烤煙、辣椒等是黎明村的主要農作物和主要收入來源，農民人均年收入不足2 000元。黎明村無集體經濟，屬省級二類貧困村，貧困發生率28%。2016年，黎明村共有貧困戶119戶404人。

黎明村海拔差距大，呈西高東低階梯狀走勢，最高海拔1 108 m，最低海拔460 m，年平均氣溫在15.5℃左右，年降雨量1 141 mm，屬中亞熱帶季風濕潤氣候，非常適合茶葉的生長。黃壤等酸性土壤在黎明村比較普遍，又主要集中在900～1 000 m的緩坡地帶，肥力中等，pH值在4.6～7.5，同樣適宜茶葉的生長發育，特別是“金觀音”“福鼎”等優良品種。

1.2 茶產業發展現狀

在湄潭縣委、縣政府出臺的一系列茶產業發展優惠政策的引導下，2004年黎明村開始發展茶產業。截至2018年，黎明村有種茶農戶145戶，茶園120.000余hm2，戶均0.533hm2，人均0.133hm2，茶葉產量約為100kg/667m2，銷售價格在60元/g，黎明村茶產業帶逐漸形成。當地政府高度重視茶產業發展，對種茶農戶進行茶苗補貼（茶苗200棵/667 m2）和肥料補貼（肥料25 kg/667 m2）；曾由村委會出面聘請專家技術人員開展技術培訓，并聘請專家對茶青農藥殘留進行檢測。在當地村干部的帶領下，制定了黎明村茶葉種植管理制度，要求必須定期進行鋤草、施肥、殺蟲、修剪4道工序，每道工序每年必須進行一兩次。目前，黎明村還沒有茶葉加工廠，所產茶葉全部向外銷售，村民留極少部分自用，茶葉銷售價格基本維持在50～60元/kg。

2 茶產業發展對湄潭縣黎明村農戶生計的影響

調查發現，湄潭縣黎明村茶產業發展迅速，對黎明村的農戶生計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歷史上，黎明村農戶之間基本上是同質的。但隨著茶產業的發展，現在黎明村種茶農戶和不種茶農戶之間存在很大的差異，種茶農戶的生活水平和滿意度明顯高于不種茶農戶（見表1和表2）。下面借鑒生計五大資本框架進行深入分析。

表1 對生活水平的評價

表2 對生活狀況的滿意程度

2.1 自然資本

調查發現，種茶農戶和不種茶農戶自然資本存在明顯的差異，種茶農戶的耕地、水田面積明顯高于不種茶農戶（見表3和表4）。調查發現產生上述差異的主要原因是種茶農戶通過種茶嘗到了甜頭，為了擴大茶葉的種植面積并維持一定量莊稼的種植，不少種茶農戶會主動租用或者購買旱地和水田。

表3 湄潭縣黎明村農戶擁有旱地面積

表4 湄潭縣黎明村農戶擁有水田面積

2.2 物質資本

研究者從生產工具、耐用消費品兩方面選取物品進行了調查，表5和表6的數據顯示，種茶農戶的物質資本明顯高于不種茶農戶，其生產能力和生活水平更高。

表5 湄潭縣黎明村農戶擁有生產工具

其中，在電視機和移動電話2種消費品方面，農戶使用率達到100%，可見其已成為黎明村農戶的生活必需品。受訪的不種茶農戶中，沒有電腦、照相機和影碟機，其精神文化生活方式落后、信息渠道閉塞。

2.3 社會資本

從社會交往關系來看，種茶農戶和不種茶農戶有高度相同點，即與親戚、朋友、鄰居都會有人情往來，但二者與村干部之間的交往密切程度有很大差別。調查顯示，70.3%受訪種茶農戶與村干部常有交往，而在受訪的不種茶農戶中只有35.0%與村干部之間經常有聯系。訪談發現，由于種茶農戶會在茶苗的種植以及茶園的管理、采摘、茶葉銷售等一系列環節與村干部打交道，從而與村干部之間產生了較為頻繁的人情往來。而不種茶農戶與村干部之間交集相對較少，多在與人發生摩擦沖突需要解決矛盾時才會主動去找村干部，因而形成了這種差異。

2.4 金融資本

調查發現，種茶戶中，家庭年收入低于5萬元的占比46.0%，在5萬元以上的占比54.0%；而在不種茶的農戶當中，家庭年收入低于5萬元的占比達到70.0%，在5萬元以上的只有30.0%。而且值得注意的是，種茶戶當中年收入在9萬元以上的有29.7%，按照戶均4人計算，人均年收入高達22 500元，經濟效益顯著；而在不種茶農戶中沒有年收入達到9萬元以上（見表7）。由此不難看出，黎明村種茶農戶的收入明顯高于不種茶農戶，茶產業的發展對黎明村種茶戶生計資本的影響顯著。

表7 種茶農戶與不種茶農戶的家庭年收入

2.5 人力資本

調查顯示，受訪的74戶種茶農戶中有64戶農戶（占比為86.5%）在日常生活中有閱讀書籍、報紙、雜志等讀物的習慣。有48戶農戶（占比為64.9%）曾購買過農業科普類的讀物，其中，每年購買農業科普類讀物的費用低于100元有37.5%，100～200元的有25%，高于200元低于500元的有37.5%。42戶農戶（占比56.8%）表示日常生活中經常觀看農業科普類電視節目，尤其是有關農作物的種植、管理、殺蟲等的節目，平?？葱侣剷r對農業新聞格外關注。對照來看，不種茶農戶中，37.5%在日常生活中有閱讀書籍、報紙、雜志等讀物的習慣，22.5%曾購買過農業科普類的讀物，20.0%在日常生活中經常觀看農業科普類電視節目。訪談發現，黎明村的種茶農戶為了種好茶，主動關注農業新聞，學習農業技術，相對更加注重自身文化素質、農技水平的提高。

3 茶農生計的影響因素

當前，湄潭縣黎明村茶產業發展成效顯著，種茶農戶不僅“因茶脫貧”，甚至“因茶致富”。當地茶產業發展壯大之后，農戶的生計狀況得到了明顯的改善，之后農戶更加重視茶產業的發展。湄潭縣黎明村茶產業發展與農戶生計之間已經形成了良性互動的關系，說明當地以茶產業發展作龍頭的思路是科學合理且行之有效的。但是，在發展過程中依然存在不少制約二者之間良性互動關系進一步發揮的因素，茶農生計面臨的風險不可小覷。

3.1 茶產業發展規劃不充分，產品附加值低

湄潭縣黎明村茶產業發展是在當地政府牽頭下啟動的，由于未進行充分的實地調查和了解民意，當地政府對該村土地分布情況掌握不到位，茶園規劃不夠科學合理，造成現在茶園分布零散，難以成片，影響到規模效應的發揮。有的農戶盡管種了茶，由于未在茶園規劃區域內，就無法獲得茶苗、肥料補貼，影響其種茶積極性，甚至出現矛盾沖突。并且由于規劃中品牌建設意識不強，只能出售初級產品，導致產品的利潤率較低，利潤空間較小，競爭優勢不明顯。尤其是近年來茶葉種植采摘的成本持續上升，如遇到茶葉行情不好的年景，很可能導致茶農入不敷出。

3.2 茶樹病蟲害多發，農戶生計風險增大

盡管湄潭縣黎明村制定了茶葉種植管理制度，要求必須定期進行鋤草、施肥、殺蟲、修剪等工序，特別針對殺蟲有比較嚴格的次數限制。但由于行政管理成本高，很難進行過程監管，并且近年來茶樹病蟲害多發，茶農除了大量使用殺蟲劑外沒有其他抵御風險的能力，導致這一制度往往難以落實。這一方面使得茶葉質量受到影響，另一方面增加了種茶的成本，使得茶農的生計水平更加不可控。

3.3 培訓存在缺位，技術需求未滿足

湄潭縣黎明村之前的技術培訓大多是村委會臨時聘請技術人員進行課堂授課，對種茶戶在種植過程中遇到的實際問題與困難了解不夠，無法對癥下藥、及時處理，不利于當地茶產業的長期發展。并且，隨著當地茶產業的發展，種茶戶的知識儲備與種茶技術日漸提高，籠統的技術培訓已不能滿足其技術需求。

4 保證茶農生計可持續的建議

總體來看，湄潭縣黎明村的茶產業發展成效顯著，與農戶生計已經形成了良性互動關系。為了避免上述因素制約這一良性互動關系的發揮，保證當地茶農生計可持續，筆者提出如下建議。

4.1“政府搭臺+企業唱戲”，護航茶農生計穩定

目前，湄潭縣黎明村已經與湄潭縣琦福苑公司開展了比較穩定的合作，參與農戶已有75戶，其中涉及貧困戶21戶，發展前景可期。但總體來看，目前湄潭縣黎明村茶農自身發展能力比較有限，需要政府加大政策鼓勵和支持力度，同時引導更多的企業參與當地茶產業發展。例如，政府要牽頭積極申報區域特色地理茶產品，增強產品辨識度和競爭力，同時嚴格品牌的使用和管理；可以通過企業提供更加靈活、及時的技術支持，統一采購、發放病蟲害防治藥品，從而保證當地茶產品質量，同時通過簽訂合同、訂單等形式降低茶農風險，增強茶農的生產積極性，保證當地茶農生計可持續［4］。

4.2“茶葉生產+鄉村旅游”，拓寬茶農生計渠道

通過完善頂層設計，以鄉村文化、鄉村藝術為主題規劃建設茶園，將湄潭縣黎明村的文化風俗與茶產業發展相結合，把茶葉的種植、管理、采摘、加工和銷售等環節聯系起來，打造具有鄉村特色的茶園基地，拓寬茶農的收入來源。一方面，當地政府要注重基礎設施的完善和服務水平的提升，對積極參與的農戶提供一定的補貼；另一方面，要建立健全管理制度和利益分配機制，確保當地農戶從中獲益［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