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瀘沽湖

王行云

走上瀘沽湖觀景臺上那驚鴻一瞥，我全然沒了午后的倦意，而是被陽光直射瀘沽湖的明麗和浩渺畫面融化了。

早聞瀘沽湖畔的摩梭人保留著“男不婚女不嫁”的“走婚”習俗，并且這種獨特的女兒國也為瀘沽湖平添了很多神秘色彩。為此，環瀘沽湖有著許多“女神”“情人”等命名的美麗傳說和自然景點，比如“情人灘”，沙灘由一粒粒的石塊堆砌而成，湖水被藍天陪襯得湛藍而清澈見底，兩只供游人拍攝的豬槽船，讓所謂的情人灘顯得格外生動。圍繞著獨木舟，有一片片飛絮般散落的漂浮物在湖面晃蕩，不耀眼，似乎一浪一浪地欲從水中伸出頭來，又想潛入水里。大巴車上，我將疑惑問了導游，導游說：“這叫海菜花，當地人說‘水性楊花，該花每天只開一次，現近黃昏，花朵開始收攏起來。明天早上，我們就會看到瀘沽湖最美的水性楊花。”

七月的瀘沽湖，清澈，幽靜，湛藍。早晨的陽光鋪灑在湖面上，朵朵白色的小花泛著光亮隨波搖曳，如漫天星星從夜空飄落凡間。當乘坐的手搖豬槽船晃晃悠悠劃入了那一抹神秘的藍，便俘獲了我的心。傳說，“瀘沽湖是格姆女神的最后一滴眼淚”，那么，我是否輕易旋進了這位女神的深深眼眸？身處此間，我如魂一般與一船人，不知不覺渡入了天人合一的夢幻仙境。

女人似花亦愛花。看見身邊船沿纏繞著一簇簇白花，船上女人們的情緒頃刻變得浪漫起來，其中一位東莞美女忍不住先嚷起來：“這一片花好美啊！這就是‘水性楊花嗎？為什么叫‘水性楊花這個名呢？”搖船的是兩位摩梭大叔，其中一位很健談也很熱心地滿足我們要求往布滿花朵的湖面劃去。但他們終究沒有正面回答她的疑問，只是繼續搖著槳說：“這是我們高原湖上特有的花，花很嬌貴，只有在很純潔的水里生長。花和莖還可以做菜，是我們這里餐館里的一道名菜……”

這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一種花呀，一枝一朵，蔓延伸出水面。思緒順著摩梭大叔的解釋，這朵朵白花在湖面起風的時候或者陰天的日子，是收攏隱沒于水下的，只有陽光燦爛時，朵朵白花才再次綻放自己潔白的身姿。這就難怪為何情人灘看到的是若隱若現的漂浮物了。那么這些習性，是否就是當地人把它叫作水性楊花的原因呢，還是旅游開發商業化的產物？我不禁還獨自猜想起來，粼粼波光中的白花每天又在等待什么，是在等待“阿夏”嗎？摩梭大叔還說過，瀘沽湖底有個美麗水妖的傳說。縹緲的傳說盡管是個凄美的愛情故事，但我想湖底水妖是癡情的，因為她的一生等待卻是偉大的對光和愛的孜孜追求。

我似乎喜歡上這一朵朵努力舒展、努力綻放自己的潔白晶瑩之花，并且也忽然意識到神秘瀘沽湖顛覆了我腦海里最初對“水性楊花”詞匯的印象。我讓摩挲大叔將船盡量劃得慢一點、慢一點，我想能與湖水真正融合在一起。我用手去輕撫清澈的湖水，我亦觸碰到了簡約柔美的白色花瓣，而此刻花瓣中央黃色花蕾露出芳顏，泛著金光。隨著船行，當我的手指滑過一根根飄逸在水中的莖干時，我發現它們在水底深處是如此渴望自由，只是我始終觸摸不到那一汪深邃的藍色憂郁。

瀘沽湖的水一定是清冽甘甜的。遺憾的是，因為沉迷景色，因為忙于拍攝，船至湖心竟然忘記捧一掬湖水嘗一嘗。不然，在高原四五米深的湖下，怎能生長出這種大自然昂貴的水草，盛開出這么潔白富麗的花兒。這顯然不是花抑或水的什么奇妙，這分明是花之嬌貴及其它們對水質環境的苛刻要求。

難道是格姆神山的傳奇和神秘造就了瀘沽湖波瀾不驚的湛藍，培育了“水性楊花”玲瓏雅致的驚艷，猶如古老的摩梭人“走婚”習俗，男人女人不必長年生活在一起，暮來晨去，照樣可以抒寫愛的純真和自由。在盛開著水性楊花的瀘沽湖，你能體驗這樣的文化差異，不得不讓你對婚姻的幸福存在產生新思考。遠眺，格姆女神山巍然屹立，白云浮懸山巒，倒映湖上，幾只豬槽船在水天連接的地方隱約可見。

花開瀘沽湖，我的心也隨清水碧波泛起了漣漪。

瀘沽湖的獨木舟上，我的一段最美的留白曾與水上花對望著，那星星點點的白猶如漂浮天空中的一層情感霧紗，細膩、素凈、飄逸，透著一絲神秘微笑。

責任編輯：黃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