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偉
冬天的懷鄉病
我在尋找叫鄉村的良藥,以治療我的偏頭痛,和我一身的傷寒。
我望著城市的霓虹燈,以為這是鄉下村莊疏疏落落的萬家燈火。親切的犬吠聲以及清脆的雞鳴聲呼喚著我,透過城市之壁,我仿佛看見了一縷炊煙。這是多么親切的情絲啊!我內心充盈著的溫情,烘烤著這寒涼的冬。
我看見一頭肥豬走進臘月深處,病逝的父親端著殺豬盆,里面冒著鮮紅的祥光和熱氣;我聽見親戚親切地喚著我的乳名,那祝酒詞喊醉了臘月。
我還看見那慵懶的冬日陽光照射在家園后邊的一片麥地,朦朧中,綠油油的麥苗好像村莊的溪水,洗亮了我的目光,拭掉了我在城市沾染的世俗塵灰。
想起鄉下,我的心沿著記憶中的鄉路飛奔回了家。
父親與村莊
黃角堡是中國眾多村莊中的一個,這里記錄了父親一輩子的勞作與榮光,是父親這輩子見過最大的版圖。
父親的一生,都在農歷的二十四個節氣里行走,農具是他形影不離的希望或惆悵。莊稼越來越飽滿,父親卻越來越像一根瘦瘦的青草。父親挑起一家的重擔,追趕著烈日下自己的影子。父親也侍弄南瓜花和果木,以此兌換孩子走出村莊的“門票”。很多個夜晚,我從父親咳嗽聲中醒來,看見窗前的星星和月光。
父親還沒來得及收割他最后種植的一茬稻谷,搖搖晃晃的身子便撲向他深愛一生的土地,病逝于鳥語花香的故鄉。
一去經年,每個秋夜,我都會聞到父親種下的桂花樹飄來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