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黃昏（組詩）

董樹平

看風景的地方

我的呼吸同陽光一樣勻稱

因此托住了小屋的胎盤

分娩出現在的這個模樣

花是四季紅

蟲子是松毛蟲

詩行爬行著，正穿過荒原草坡

還有一些書，倚窗

看高山和河流

它們都眨著眼睛

我不敢對它們吆喝些什么

只有露珠說

青草又長了一茬

我想讀生死離別，囊括一生

可手心里長不出長青藤，橄欖枝

想什么都比憂傷好一些

比如眼前這條河

比如那一道閃電

替我擦亮了眼睛

天色已黃昏

天空一再下垂

而我已墜入谷底

看那已挖好的坑

我必須卷縮身軀

鵝卵石的模樣

在沙灘上喊水渴

我莊重地嘶喊烏云，盡管

它就在川前，纏綿頭頂

轉眼，黑發恥笑白發

牙齒避讓五味和雜陳

多么的

多么的厭倦年復一復的燕子

歸巢呢喃

一個中年人

將大把的煙卷

嚼得沙沙作響

禪靜如泉

一汪清泉

倒映著茶花飄香的秘密

路過這里的人

自覺地添一份秘密在泉中

契合一場邂逅

花瓣漸次零落

泉的閨房，花語唧唧

往泉眼的方向抒吐和徘徊

如果你路過

就捎走滿泉的秘密

順著水流

多轉幾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