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之后（外二首）

黑多

聽海螺

在巉巖的尖銳之上

等待一些念頭的蘇醒，一些故事

傳神的炸裂。四肢的力量悄然萌發

夜色繼續溫柔且嘶啞

在色彩的海洋里泅渡

孤寂的薄船帆倚靠微溫的臉頰

漩渦處的遺輝似煙霧裊裊升騰

聽，雷和雨擊打后一層層剝落

托起長滿種子的春天，與消逝

相齟齬的無限辯解

涼沙之上，白凈月光毫不吝嗇的吹拂

向南、向西、向東也向北

吹得音波撤退的寒山小徑滿是星辰

手指夾住的扉頁，時常瘦若桃花

趕潮的人

我坐在防波堤上

看天邊歸來鷗鳥

晴朗的歲月回返童年

一排排波浪，齊刷刷

露出潔白的乳牙

坐在防波堤上

坐累了，索性仰臥

伸直雙腳，把腳踝伸入無邊的海風

用目光摘下幾顆星星

新鮮的星星，與母親喂養的漿果

多么相像，看海的日子里

它向我打開一扇門

又向我打開一扇窗

現在，望著昔日那片海域

和海域上面的星空

我卻已無法再辨認出，那幾顆

曾與我相識的星星，它們跌入了海中

成了永不露頭的石頭

還是隱遁進了世間深處

九月，在海邊

我坐在防波堤上

月光很白，桅尖很遠

潮水即將退去，我已偏愛上靜聽

這一陣陣的喧嘩間

潮水那短暫無聲的時刻

風雨之后

在風雨之后，一個清晨

走上街道，一切都已改變

一些折斷的樹枝，仿佛樹的骨頭

一些散落的黃葉，落在恰到好處的地方

那些深層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已經改變，站在一個泥坑前

盯著它看，水坑底是軟軟的泥漿

再遠一點，苜蓿葉上似有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