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胃手術后的上癮癥

維羅妮卡·哈肯布 霍希 崔恒

一些極度肥胖者選擇做縮胃手術來減重，但是他們中的很多人在術后開始對酒精、藥物或賭博上癮。

手術之后，身體狀況本該變好。美國一位40歲的高薪女士在做縮胃手術后如愿減了60公斤體重。然而兩年后，她參與了紐約大學研究項目，發現自己已經對賭博上癮。

“我感覺就像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她和研究項目負責人談及自己的術后生活，“我總想吃東西，但不是因為餓。吃對我來說是一種心理滿足。我需要其他東西來彌補這種缺失，其他一些對我也許有害的東西。”

極度肥胖者通過手術減肥，如胃繞道手術或者胃袖狀切除術，可以十分有效地減重。對于很多患者而言，手術干預甚至是他們過上正常健康生活的唯一希望。

病人在手術后無法大量進食，大都不能耐受過量的糖。好的結果是除了體重減輕之外，血壓和血脂也降低了，就連2型糖尿病也在術后短時間內有了驚人的好轉。

據巴爾梅爾醫療保險公司的報告，2014年，9225名德國人因為肥胖進行了胃部手術。近十年期間，相關手術臺數翻了4倍。2016年底，紐倫堡減肥外科醫生托馬斯·霍巴赫對《明鏡周刊》表示：“該類手術量理應更多。”彼時正有傳聞說，社民黨主席西格馬·加布里爾做了減肥手術。甚至有醫生主張，手術本身可視作最好的減肥治療手段，即使病人并非嚴重超重。

不過現在，醫生們不愿提起的副作用出現了：不少病人術后不再過度進食，卻對別的東西上癮了。匹茲堡大學以近2000名患者為對象進行了研究，近來公布了研究結果，足以令人警醒：胃繞道手術之后5年間，五分之一的患者對酒精上癮，十三分之一的患者開始吸毒。

酗酒現象經常在手術之后很多年才會出現，而那時很多醫生早已不再關注病人。有些人，比如來自紐約的那位女士對賭博上癮，還有些人變成了購物狂。

“減肥手術并不是做完手術就讓病人回家那樣簡單。”巴爾梅爾醫療保險公司董事長克里斯托弗·施特勞普醫生說，“我們必須跟蹤關注病人。單憑體重變化及胰島素需求情況并不足以判斷手術是否成功。”

神經學家和心理學家試圖弄清胃部手術后的上癮癥狀從何而來。該現象是否能通過心理學來解釋？

“至少可以推斷，很多病人術后無法通過吃來控制情緒了。”薩爾茨堡大學心理學系營養專家阿德里安·梅勒認為，“他們可能會依賴其他成癮物，主要是酒精。”

早就有人認為高脂高糖食物有成癮的可能性。調查顯示，極度肥胖者的大腦類似于毒品上癮者的。所以有假說：胃部手術之后，病人對其他東西上癮，以替代吃癮。

很多科學家不認可這種心理學解釋。還有一種推斷：胃部手術之后，身體對酒精的分解吸收過程發生了改變，酒精的作用隨之發生了變化。正常情況下，胃里的酶會代謝酒精，只有部分酒精會進入血液循環和大腦。那些做了胃繞道手術的人則相反，大部分酒精發揮了作用。酒精會對他們產生巨大沖擊，而不是讓他們逐漸有醉意。

網友“Molli75”在減肥論壇上寫道：“元旦那天我喝了半杯白葡萄酒，立刻醉倒。”

網友“Saxana”也分享了自己的體驗：“我絕對不能喝超過3小口，不然就會真的醉生夢死，昏睡半小時。”

也許是飲酒過量造成了許多人意料之外的酒精沖擊。不過，這并不能完全解釋。至少其他癥狀的產生有另外的原因。動物實驗專家指出，胃部手術可能直接引發大腦成癮中心的變化。

亥姆霍茲慕尼黑研究中心所長馬蒂亞斯·丘普是研究腹部與大腦聯系的專家，研究腸胃消化系統與大腦之間奇妙的相互作用。他認為：“消化系統中產生的大量激素給大腦發送了信號。”

丘普認為這些激素組合在減肥手術后發生了巨變，極有可能是糖尿病人術后健康狀況改善的原因，并且糖尿病好轉發生在體重劇降之前。此外，現在已知某些激素可以對大腦成癮中心產生影響。

丘普和同事們目前正在研制可以改變消化系統激素組合的藥物。如果成功的話，可能再也不需要進行縮胃手術了。同時，藥物也可能使有些病人更容易產生上癮癥狀。丘普解釋道：“因此我們非常謹慎地研究激素組合的作用。”

克里斯托弗·斯特勞普警告患者，縮胃手術需慎重，應當更為小心地決定手術與否：“很遺憾，我們一再發現醫生不遵循準則。”

斯特勞普呼吁，在德國，減肥手術只能在50家有資質認證的中心施行，提供這項手術的其他300家診所皆不可以實施手術。在經過認證的中心，不僅手術致死率低了15%，而且中心還擁有有效的術后跟蹤網絡及愈后護理醫生。

如果能借助該網絡，也許可以防止一位新西蘭女患者出現酒精上癮癥。據《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精神病學》雜志最近的一篇文章：一位年近50歲的女士做了胃繞道手術。身體質量指數（BMI）一年之內從40降到了32，一切看起來都非常好。但是她之后又進了醫院。她說，以前她通過大吃大喝緩解工作壓力，現在她不能肆意吃喝了，就開始喝酒，一天能喝掉4瓶。為此她丟了工作，得半年去一次診所，后來她加入了國際性互助戒酒組織——匿名戒酒會。

施特勞普說：“減重并不一定讓患者成為健康幸福的人。”

[譯自德國《明鏡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