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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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未清明,回老家給父母上墳。晚上,大哥邀來幾個族人陪我吃飯,席間不知怎么談起尤月書死的事,說相幫的人都沒得幾個,還是當過他老婆的錢艷燕心腸好,花錢請人把他抬上山安埋的。大哥說完這個事,端起酒杯的手泊在桌子上空,招呼大家來喝了,一仰脖子干掉杯中酒,把酒杯筑在桌子上,邊搛菜吃邊發感慨:所以說人啦,活著的時候,死兒絕女的事不要做多了;不然,像尤月書,死了這么多年,墳上紙都沒得人去給他掛一張。
我知道,大哥這話是有意談給我聽的,是想點燃我心中對尤月書的仇恨。要知道,三十多年前,憑著年輕人的血性和魯莽,我牙齒咬得咯咯響,暗下決心要砍死他,彎刀都磨得鋒快放好了。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啥子事都做得出來的。所以,對很多飽受欺凌、天呼不應、地叫不靈情況下觸犯法律的人,有的媒體總愛端著架子,拿腔拿調地發表評論,假如當初能拿起法律的武器,去捍衛自己正當合法權益,就不會走上犯罪道路,我見了總會按捺不住地嘲諷一句:站著說話不嫌腰痛。甚至動粗甩中指:說人家的<\\Xhyq\新華制作-源文件\期刊雜志\2018年當代\2018年當代\2#\鏈接\尸求.eps>。
我沒附和大哥的話。下午回家的路上,從龍橋埂子下來,老遠就看見光禿禿的團包山嘴嘴上,埋了很大一座墳,已經長起青幽幽的草草了,心中暗自一驚:原來在老家時聽人說過,那是一穴絕地,埋了會斷子絕孫;哪個膽子好大,居然敢埋在那里?疑惑之間,碰上村民習光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