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防止“金融才俊”的坍塌

榮大一姐

多次傳言之后，中國華融董事長賴小民被帶走調查的消息，終于在4月17日得到證實。作為中國第一大資產管理公司的掌舵者，賴小民曾獲得截然不同的兩個評價：一個是勤奮能干，一個是膽大包天。

他調任華融的2009年，正是四大AMC（資產管理公司）處理不良資產的大限之年。1999年，中國工商、中國農業、中國銀行、中國建設四家國有銀行的不良資產，對口剝離給包括華融在內的四家資產管理公司，按照成立時的規定，這些不良資產要在10年內處置完成，之后資產管理公司就要自己養活自己了。

但當時華融的員工平均年齡近50歲，32家分支機構中有25個虧損，凈利潤僅4億元，而一年要發的工資獎金卻有5個多億，是名副其實的“三流企業”。賴小民曾回憶，正在中央黨校中青班學習的他，看完華融財務人員送來的報表，心情“與冬季的校園一樣寒冷”。

自17歲作為全縣文科狀元考上江西財經大學，賴小民一直是年輕有為的代表。他21歲進入人民銀行總行，24歲當副處長，34歲任副司長，39歲升任局長。如他自己所說，在仕途上干得“蒸蒸日上”。因此，為了說服賴小民去華融，當時的銀監會領導輪番找他談了4次。

上任第一年，賴小民就為華融籌謀了全業務金融平臺的規劃。他當年在接受采訪時說，自己是華融的首席營銷官，每年飛行30多萬公里，親自帶領華融高層做大客戶營銷。

在賴小民的大客戶戰略中，資源、客戶、業務拓展是捆綁推進的。通過與湖南省政府合作籌建華融湘江銀行，華融獲得了銀行牌照;跟重慶市政府合作，在股權投資以及當地優勢產業IPO（首次公開募股）中獲得了先機;與海南省政府合作得到了期貨牌照;拉來工行北京分行后，又得到工行在證券經紀、投資銀行、券商集合以及占祥資管計劃托管等業務資源。

去年，在國有四大AMC中，華融的資產總額和增長率比第二名高出30%，凈資產比2009年漲了10多倍，賴小民常說自己“再造了10個華融”，也并不完全是吹牛。

但野蠻生長的背后，也是滋生權力尋租和灰色利益等腐敗的高發地，可以說，華融成也“大客戶戰略”，敗也“大客戶戰略”。這次賴小民被查，第一個成為媒體報道線索的，正是華融近幾年的頭號大客戶“天元錳業”。

全國人大財經委副主任委員黃奇帆之前講土地政策時說過一段話，大意是：陽光的市場機制，能夠避免腐敗和灰色交易，而搞不清楚的事，不知會害多少干部。這話放在金融圈也很合適。從證券業到保險業，再到華融等企業，那些搞不清楚的“創新”，確實害了不少人，膽大包天和創新之間或許只是一線之隔。

從這個角度講，在努力化解系統性金融風險的當下，國家提出金融開放，不僅是為新一輪經濟增長鋪路，客觀上也是在挽救我們的“金融才俊”。畢竟，透明健康的金融環境才是防錯、防腐的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