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農場的內涵與外延

(北京工商大學 北京 100048)

一、家庭農場的內涵

定義家庭農場，使其在任何情況下都有相同的含義，這很困難。然而，世界上一些地區對家庭農場的定義在某些方面具有共性：依賴家庭勞動力從事農業生產和農場管理，同時認可家庭農場的農業功能與其經濟，環境，再生產，社會和文化功能之間的聯系。這些家庭農場的概念不僅指小農，也指我們看到家庭農場在糧食安全和農村發展中的作用。

家庭農場的定義因國家、背景、作者和政治動機的不同而有很大差別。聯合國糧農組織這樣定義家庭農場：主要由家庭勞動力管理和經營農業、林業、漁業、畜牧業生產的農業經營方式。通常，小農經營代表家庭農場。世界糧食安全委員會(CFS)高級別專家組(HLPE)將小農定義為：家庭(包括一個或多個家庭)經營，家庭勞動力為僅有的或主要的勞動力，他們的實物或現金收入大部分來自農業，但這些收入是可變的。農業包括種植業、畜牧業、林業和手工漁業。由家庭成員持有經營，其中婦女占主導地位，她們在生產、加工和銷售活動中起著關鍵作用。我國農業部對家庭農場的定義為：以農民家庭成員為主要勞動力；以農業經營收入為主要收入來源；利用家庭承包土地或流轉土地,從事規模化、集約化、商品化農業生產；同時農場規模必須達到一定上限。

通過分析大多數的家庭農場定義，我們可以發現其存在一些共性：家庭農場以家庭為經營單位。因此，我們可以從廣義層面和狹義層面兩方面對家庭農場的內涵進行界定。從狹義義上來說，對家庭農場的界定具有多重標準，例如我國所規定的家庭農場就是以家庭經營為主，經營規模或者農業收入達到一定的標準上限，以追求利潤最大化為目的，并經工商注冊登記的新型農業組織模式。從廣義上來說，Echoing Berdegue和Fuentealba認為家庭農場至少可以分為擁有不同需求的三組：第一組指資金充足且能很好融入市場的農民；第二組指擁有重大資產和有利條件但缺少關鍵要素(如足夠的信任或有效的集體行動)，可能不符合社會安全網標準的農民；第三組指缺乏土地的農民，其顯著特點是維持家庭生計且從事的農業活動為非市場活動，需要社會安全網大量的投資。本文所指的家庭農場與我國大多數學者所認為的家庭農場有所不同，本文遵循Benjamin(2016)的觀點，家庭農場包含以上三組的所有農民，并且認為只要能夠抓住家庭農場最本質的特征—以家庭經營為主，主要使用家庭勞動力的農場，都可以稱為家庭農場。

二、家庭農場的外延

雖然家庭農場與小農在農場規模、勞動生產率、市場參與方面面臨著相同的阻礙，他們存在相當多的重疊部分，但是家庭農場這一概念包含了更廣泛的農村社會與經濟之間的聯系，不僅僅是農業生產能力、農場規模和發展方向。該詞有時也用于實現生態、社會、文化和環境目標，因此它還與當地文化和農村社區具有密切聯系。要想準確理解家庭農場的含義，我們還需要探討家庭農場的獨特之處。

(一)家庭結構與家庭內部的人口變化

在農作物的選擇，家庭勞動力的組織與分配，農地及其他資產的管理和繼承等方面，農場的家庭關系如家庭人員的數量、年齡和性別構成等因素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由于農民轉移現象及向其他行業轉型，傳統的農村家庭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例如，女性的自主權和經濟權在家庭內部發生了重大變化，這直接影響到農業生產、家庭勞動和資產分配。家庭結構和性別角色可能使農業生產變得更加復雜。

在許多地區，農業生產可能具有復雜的性別關系。例如，丈夫和妻子可能同時進行獨立農業活動，也可能聯合進行農業活動，因此，配偶無法總是參與另一方在農場的勞動。同時，幾代人可能在家庭農場一起生活和工作并共享收入。在多數國家，老一代人負責管理農場，年輕一代則在非農行業就業，這樣的安排能夠使家庭獲取更多收入，增加對農場的投資。

(二)家庭農場的演替與繼承

無論是在今天，還是在未來，絕大多數農民都面臨著是否繼續從事農業的問題。因此，農業必須得成為一種可行且有前景的行業，年輕一代才會選擇從事農業生產。家庭農場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家庭內部之間的代際傳承。我們發現，在加拿大和以色列，隨著非農就業機會的增加，農業出口隨之減少，“退出”農業的人的年齡也越來越小。家庭農場的潛在繼任者不可能加入一個衰退的產業。因此，家庭農場是否存在繼任者將表明這些農場能否長期生存。家庭農場如果沒有繼任者，那么很有可能消失。同時，家庭農場的繼承可能還要涉及到土地分割問題，尤其是在非農就業機會少、社會流動性低和土地資源有限的農村地區，這一問題更加明顯。這也可能是家庭農場未來所面臨的問題之一，因為土地的分割將意味著更小塊化的土地。

但是，農場在家庭內部之間的轉移也存在許多優勢，比如轉移更加順利、轉讓成本更低，農民的孩子在經營他們所熟悉的農業產業時能夠從比較優勢中獲益，轉讓稅較低。繼承也能降低參與農業生產的成本。這些代際關系能夠帶來社會文化的變化，這些變化將對生產和市場決策產生深遠的影響。

(三)家庭內部之間知識的傳遞

在家庭內部，年輕一代經常接觸到家庭農場，這可能會增加他們對農業的興趣，因此他們可能會繼續從事農業經營。同時，下一代的家庭成員由于接觸農場的機會較多，可能擁有經營農場必要的技能。在某些情況下，農民可能接觸專業人士,將新知識引入到農業經營中。他們將培訓知識與其隱性知識結合在一起，與家人進行討論與傳授。因此，這種家庭內部的知識傳遞信息模式，可能在經營農場的過程中提供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同時，在家庭成員之間存在不同的交往方式，知識傳遞似乎出現性別化。農業相關知識通常是在下一代與上一代的日常交往中進行傳遞，吸收和復制；在去農場的路上或在農場工作時以口頭形式進行傳遞。此外，直到20世紀90年代，在加納，祖父負責孫子的教育，祖母負責孫女的教育。母親是子女獲得非正規教育的主要來源，無論是在農村，還是由于外出不在農村的父親都很少負責子女的教育。加拿大的一項研究分析了如何將農業信息和知識傳遞到到農村女孩手中。其結果發現，農村女孩在獲取農業信息方面面臨著諸多制約因素，因為她們并沒有完全參與“農業的職業繼承”，并且經常被邊緣化在重要的農業資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