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 芳
(太原學院 山西·太原 030012)
在世界文學領域中,馬爾克斯有著巨大的影響力,他是西方魔幻現實主義的杰出代表,其經典作品《百年孤獨》,利用魔幻現實主義的創作手法,通過夸張和象征的方式,還原了拉丁美洲社會的真實面貌。在《百年孤獨》這部作品中,廣大讀者能夠感受到如夢如幻、似有似無的世界,雖然有著一定的變形和扭曲,但卻依舊如此逼真和形象,不禁讓人陷入思考,同時又令人信服。
魔幻現實主義這一詞組,原本是德國知名藝術點評家弗朗茨·羅,在點評上世紀二十年代歐洲中后期表現主義繪畫作品時,用到的專業術語,隨后通過西班牙《西方》雜志翻譯轉載,進而被人們廣泛運用到文學創作中。魔幻現實主義是為現實增加一層神秘稀奇的外衣,使其具有鮮明的魔幻氣息,但同時又不讓現實主義丟失原本的面目。
魔幻現實主義的主要特征,是以帶有魔幻色彩的現實為重要基礎,設計新穎獨特的故事情節。這種類型的故事有時會夾雜著作者的想象與虛構,有時會與印第安人或是黑人中世代相傳的神話故事進行有機結合,有時也會摻雜著奇特的自然現象以及宗教迷信等,因此,故事情節經常帶有某種神秘氛圍和魔幻色彩。魔幻現實主義想要體現的并不是魔幻,而是現實世界,是利用魔幻世界的影射,間接性的體現殘酷的現實生活。其所創建的世界也不是虛幻的,更不是超現實的,無法讓人們為了躲避現實生活而藏在其中。魔幻現實主義表現的社會現實雖然經常走樣變形,但這僅僅屬于扭曲中的現實,不會損壞現實的原本面貌。魔幻現實主義雖說是文學的一種類型,但卻沒有相對統一的創作準則,每位作家都有著自身與眾不同的創作風格及特點,某些會運用神話的創作方式,某些則擅長渲染氛圍等。此外,在運用魔幻現實主義進行創作時,至今沒有任何一位作家將自身稱之為魔幻現實主義文學作者。
在魔幻現實主義文學作品中,最經典的作品便是《百年孤獨》。該部作品根據對歐美眾多當代派作家創作方法的借鑒和學習,通過結合拉丁美洲當地流傳的魔幻故事,構成了自身獨特的藝術風格。《百年孤獨》對加勒比海沿岸國家的小城鎮—馬孔多進行了虛擬架構,其鎮子的原型實際上是馬爾克斯故鄉—阿拉卡塔卡,該部作品利用對小鎮近百年變化的描寫,對布恩迪亞家族的命運進行了詳細生動的描寫。
馬孔多小鎮的發展,不僅是民族興衰的縮影,同時還是拉丁美洲群眾貧困生存境況的真實寫照,體現了當時社會環境下拉丁美洲大眾的社會現實以及歷史變遷,并促使讀者產生強烈的共鳴和深入的思考,即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馬孔多鎮的百年孤獨?馬爾克斯在這部作品中并未將政治和文學混合在一起,而是把文學領域的審美性功能以及個體詳細的特點充分展現出來,充分實現了參加社會政治的核心目的。而拉丁美洲的現實特點,正是利用這些魔幻要素來表現的,這些看上去神奇的事物,人們每走一步便會遇到,這代表的是他們的文化與思想。
馬爾克斯始終在思考怎樣運用童年的回憶來創作一個完整的故事。他在一年多與世隔絕的日子里,創作出了《百年孤獨》的初步手稿。在該部作品剛被推出時,就被翻譯成了十多種語言,受到世界各國讀者的歡迎,從而也讓馬爾克斯收獲了成功。這部多維度且內容豐富的文學作品,不僅是一部家庭歷史,同時還是一部時代變遷發展歷史著作。從某種意義上看,《百年孤獨》源于《荷馬史詩》等相關的神話巨作,是對西方文明的深度總結,是對純潔、樸素的凈土世界的不舍和思念。作者所描繪的馬孔多小鎮,包含了多層意義,其既是地點名稱,也暗指一種原始社會的賭博游戲。
在該部小說中,作者生動形象的描寫了抗爭孤獨的人物形象,用以啟發人們更深層次的思考百年孤獨的根本原因,希望可以探索出一條有效擺脫孤獨的道路。作品中的烏蘇拉,將個人的一生都奉獻給了維護家庭以及鞏固社會穩定的事業中。算命先生特內拉利用和布恩迪亞家族男人結合而生下孩子來對抗孤獨。作為拉丁美洲社會的縮影,馬孔多小鎮中人們所遭遇的不幸,體現了拉丁美洲民族的命運,還原了印第安的傳統文化。《百年孤獨》當中奧雷良諾人的亂倫以及近親結婚等,都深刻地表明了當時社會的文化背景。作者塑造的布恩迪亞家族的男同胞們,大部分都是好色之人,注重物質享受,感情用事,受到女人的各種控制。而家族中的女同胞們,則大部分聰明能干,樸素勤勞,有先見之明和旺盛的精力,充分展現了拉丁美洲婦女們所具有的優良品質。其中,在布恩迪亞家族的女性里,最具代表的便是烏蘇拉,就為馬孔多小鎮的繁榮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在她去世以后,其家族也從興盛走向了衰敗。
《百年孤獨》所體現的理念和思想,雖然大多數依托于印第安傳統文化,但也并不排除借鑒西方神話故事當中的精髓部分,以此來為作品增添更多的神秘色彩。比如,作者在講述吉普賽人每一年都會到村子中為人算命賣藝,“這次他們又帶來了很多其他新鮮玩意,尤其是那條特殊的飛毯。對村民而言,飛毯不屬于交通工具,而是一種娛樂玩意。人們都想要拿出自己不多的金子,嘗試著在周邊村子上空來回兜上幾圈。”這段關于飛毯的描寫和《天方夜譚》比較類似,是對阿拉伯神話故事的引入。再如,作品描述馬孔多持續下了將近五年的大雨,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圣經》中關于諾亞方舟的故事。
《百年孤獨》當中,最具有預測能力的人便是吉普賽年歲已高的梅爾加德斯,他曾經在一百年之前就在羊皮紙中寫出了布恩迪亞家族未來的發展命運,“第一個被捆綁在樹上而死掉,最后一個則會被螞蟻吃掉。”他保留下來的羊皮草稿在被讀懂那一刻,馬孔多會被狂風卷走。這樣的預言創作方法,從表面上看帶有一種宿命論的基調,可在《百年孤獨》中,作者利用這樣的創作方法,加強了作品的神秘性和藝術感染力。
《百年孤獨》開篇就表明了用意,作品首句就已賦予了作品時間上的概念,即“多年以后,對于行刑隊,奧雷良諾會經常回憶起,他的父親帶著他去了解冰塊的那個下午。”講述者站在目前讀者敘述故事的角度,去暗示多年以后奧雷良諾將被判死刑的時刻。但奧雷良諾作為上校這一人物,又在行刑過程中回憶起相對當下更早的過去。這樣作者挑選了一個并不明確的現代,不僅指的是將來,同時還能追溯過去,瞬間將時間的三個維度同時囊括在作品的開篇語句中。這種形式的開頭,表現出馬孔多鎮子與布恩迪亞家族發展的滄桑感,并且還體現出整個拉丁美洲發展歷程的縱向感以及連續性。故事從此展開,最終形成了首尾呼應的封閉結構,而《百年孤獨》的時間結構則是這樣一個從當下到將來,然后又回到過去且連續講述者當前故事的輪回圓圈。馬爾克斯將不同的時間共同組合成一個輪回的圓圈,以此來體現拉美社會近百年來的孤獨狀態。
作者使用了大量重復現象來驗證時間的輪回,比如,作品開篇時,作者描寫烏蘇拉與丈夫不進行同房的原因,是由于兩家是近親關系,并且原來生下過帶尾巴的嬰兒。在作品的結尾,第五代烏蘇拉和第六代的奧雷良諾姑姑家的侄子就因親近關系生下了第七代第一個帶有尾巴的嬰兒,這就讓前后形成了一次循環。這樣創作方式也體現在人物名字與性格塑造上,只要是名字中帶阿卡迪奧的,基本上性格都比較內向,長得眉清目秀。
從《百年孤獨》這部小說的名字上看,“百年”屬于時間概念,代表的是一個世紀,而“孤獨”則描述的是哥倫比亞鄉村的現實面貌。可將其理解成落后、貧困、與世隔絕、沒有任何出路。這百年歷程正是配合了故事內容及創作目的的需求。哥倫比亞鄉村社會,實際上便是這樣不斷重復經歷著百年的貧窮、傳統、封閉、愚昧,始終在原地踏步。作者原本是想要讓狂風將馬孔多帶走,讓舊社會一去不復返,帶領人們走出孤獨,邁向團結友愛,共同創建一個全新輝煌的烏托邦。
《百年孤獨》中使用了許多象征性創作手法,該部作品最經典的情節便是雷梅苔絲升天。作者利用雷梅苔絲來代表天真和純潔,將她視為美的化身,和真實世界中的丑陋、污濁構成強烈對比。雷梅苔絲每日都要進行洗澡,每天裸露著身體,那些對她心存惡念的人都相繼暴斃,作者根據這些情節的描寫,向人們證明美是容不得任何侵犯與玷污的。而這種創作理念主要源于作者某天見到鄰居在曬被子的生活細節。升天屬于魔幻的聯想,但現實中的被子為其提供了可行邏輯。此外,小說中的金魚也有著一定的象征含義。奧雷良諾在他一生中,創作了大量的小金魚,他每日制作兩條,當湊齊二十五條時,便全部融化掉重新制作。某天,他像往常一樣進行制作,卻發覺早已制作了十七個,然后開始繼續創作,而在做到第十九個時,奧雷良諾突然死亡了。這其中,第十七個小金魚代表的是他第十七個私生子,而第十九個小金魚則代表的是他自己。
在《百年孤獨》中存在許多荒謬神秘的情節,比如近親結婚生出帶尾巴的嬰兒,奧雷良諾在尚未出生就已經會哭等,作者在第三章節重點描寫了馬孔多流行的群體失眠健忘癥狀,更是對這種荒謬情節的生動闡釋。作者表示,哥倫比亞人缺少對歷史的歸納和總結,這樣的人類通常無法利用藝術的方式進行夸張和概述,進而形成了馬孔多形式的健忘癥。作者曾提到:“是的,我是這樣認為的,拉丁美洲的發展歷史實際上是一切重大且徒勞的努力總結,是各種注定會被人忘卻的戲劇的集合。現如今,在我國當中,還依舊存在健忘癥,如果時過境遷,任何人都不會清晰地記得香蕉工人被野蠻屠殺的悲慘事件,更不會有人記住奧雷良諾。”這種病癥具有群體性、社會性以及傳染性特征,其是作者對現實社會重要事實的整體概括及深刻反思,其中包含諷刺和隱喻,同時也含有作者對廣大同胞悲慘遭遇感到不幸,對他們不爭氣感到憤怒和無奈的思想感情。這些情節看上去荒謬,實際上更是為作者的創作目的提供服務,并不是隨便杜撰的。魔幻現實主義的創作者通常并不喜歡在作品中發表看法,但作者卻利用這些荒謬的故事情節,無情地諷刺社會各種不公現象。
作者利用荒謬夸張的故事情節將這種光怪陸離的情況和馬孔多的真實生活緊密結合,并通過一種無所懼怕的語氣,一種碰到任何問題都面不改色的沉著態度,將這所有的一切看上去令人吃驚的現象滲透到馬孔多最尋常不過的現實中,他將拉丁美洲的魔幻現實主義利用現代的創作技巧和表現方式來描述,讓讀者游走在荒謬境地卻又感覺似曾相識,真實的讓人無法不相信,而這一切看上去魔幻的現實,正是拉美大陸真實的社會境況。
馬爾克斯是魔幻現實主義的文學創作家,他的經典巨作《百年孤獨》,是對拉丁美洲發展歷程及其社會面貌的真實描述,其荒謬離奇的故事情節、大量的人物以及復雜的內容,加上民間神話故事、宗教傳說的融入和作家與眾不同的敘述手法,讓故事情節生動形象,絲絲入扣。作家利用講述充滿神秘氛圍的布恩迪亞家族上下七代人的不幸經歷,對哥倫比亞甚至整個拉丁美洲真實社會及其歷史變遷進行重現,從而引發廣大讀者的深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