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都是木棉花

王康

每年的1～4月份，如果有機會行走在廣東或者海南的城市與鄉村里，常常會遇到一樹樹的紅碩花朵，像熊熊燃燒的火炬，猝不及防地撲入你的眼簾。那肆無忌憚的燦爛有一種大氣磅礴的美，撞擊著你的心靈，敲打著你的心扉。這就是木棉花。

南國盛開“英雄花”

木棉是一種極具魅力的樹，它樹姿巍峨，線條粗獷，橙紅色的花朵花型大，厚革質，看上去就有一股與生俱來的英氣，難怪會被稱為“英雄樹”。南方人向來喜愛木棉樹，看著那挺拔偉岸的豐姿，那烈火燃燒般盛開的花朵，很難不叫人心動。所以，廣州人把木棉花尊為市花。

木棉（Bombax ceiba），別名紅棉、英雄花、攀枝花、烽火樹等，原產于亞洲的熱帶地區，澳大利亞的熱帶地區也有分布；在我國，主要分布在廣東、海南、廣西、福建、臺灣、云南、四川和貴州等省區。

木棉花是我國很多城市的市花，如廣東的廣州、廣西的崇左、臺灣的高雄和新竹等。四川的攀枝花，城市的名稱就來自木棉的別稱。如果大家坐過中國南方航空公司的飛機，一定會注意到尾翼上那朵大大的木棉花圖案；如果在春天去廣州，一定要去陵園西路看看木棉花盛開的火烈；如果還有時間，務必要去中山紀念堂，參拜一下那棵樹齡達300多年的老木棉，它樹高26米，胸徑1.76米，樹冠面積約800平方米，一定會讓你體會到“英雄花”的震撼。

四季景各異

木棉是一種高大的落葉喬木，這在滿眼都是常綠植物的南方，顯得格外特別。

它的樹干挺拔，無論種在哪里，都能長得很高，傲視周圍。木棉的樹干上還會密密麻麻地長出瘤刺，雖不尖銳，但顯露出來的威嚴已經足夠了。粗壯的枝條一層層輪生在樹干上，向水平方向伸展蔓延。

木棉花那鮮艷的花朵脫落時，會在空中保持原狀，花瓣像螺旋槳一樣，旋轉而下，然后，“啪”的一聲落到地上。那是難得一見的美妙景象。

到了5月份，木棉的果實逐漸成熟，陸續開裂，其中的棉絮隨風飄落，有時浮在空中，如六月雪一般，別有一番情趣。棉絮的當中通常都會藏有一粒黑色的種子，種子可以在棉絮的幫助下飛落到更遠的地方，落地后，還可以借助棉絮吸收周圍的水分，有利于生根發芽。這是自然選擇的結果，簡單而高效。

木棉在一年四季能展現出不同的風情：春天，一樹火紅；夏天，綠葉成蔭；秋天，枝葉蕭瑟；冬天，禿枝寒樹，很好地滿足人們對采光的需要。因此，作為華南地區重要的觀賞樹種，木棉被廣泛栽培。

木棉樹雖然高大挺拔，但是木材并不好。木棉的棉絮質地柔軟，人們將其收集起來，可以做枕頭、被褥和棉衣。在泰國的北部，人們將木棉花的花蕊曬干，作為重要配料添加到一種叫kaeng khae的辣味咖喱里。將木棉樹干上的瘤刺取下粉碎，可以用來治療青春痘。

“英勇的火炬”

古往今來，許多文人墨客為木棉花留下了不朽的詩句，如楊萬里《二月一日雨雪》中云：“姚黃魏紫向誰賒，郁李櫻桃也沒些。卻是南中春色別，滿城都是木棉花?！边@首詩生動描繪了南國木棉花鬧春的絢麗景色。

贊詠木棉最著名的詩作是清代陳恭尹的《木棉花歌》和清代丘逢甲的詠木棉花詩，尤以《木棉花歌》最美，歌中云：“粵江二月三月天，千樹萬樹朱花開。有如堯射十日出滄海，更似魏官萬炬環高臺。覆之如鈴仰如爵，赤瓣熊熊星有角。濃須大面好英雄，壯氣高冠何落落！后出棠榴枉有名，同時桃杏慚輕薄。祝融炎帝司南土，此花無乃群芳主？巢鳥須生丹鳳雛，落花擬化珊瑚樹。歲歲年年五嶺間，北人無路望朱顏。愿為飛絮衣天下，不道邊風朔雪寒?！?/p>

在現代，關于木棉花的詩歌與散文也是頗多，其中傳播最廣、最為膾炙人口而又深入人心的，要算舒婷的《致橡樹》：“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云里。每一陣風吹過，我們都互相致意，但沒有人聽懂我們的言語。你有你的銅枝鐵干，像刀、像劍，也像戟；我有我紅碩的花朵，像沉重的嘆息，又像英勇的火炬?！?/p>

希望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每棵偉岸橡樹的近旁都會有一株木棉，彼此靠近，“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云里”，一起“分擔寒潮、風雷、霹靂”“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此“木棉”非彼木棉

在南方，有一種植物的外形與木棉非常像；不過，這種植物在秋冬季開花。開花時，高大的樹上滿是艷麗的花朵，乍一看，讓人很容易以為是木棉。

但這并不是上面提到的木棉，而是與木棉同科不同屬的另外一種植物，那就是美麗異木棉。兩者都是錦葵科的落葉大喬木，雖然都挺拔且偉岸，但花期與花色皆不同，美麗異木棉的花期為秋冬季，以粉紅色為主；而木棉花在早春開花，花色多為火紅色。

秋冬季節，美麗異木棉開花時比其他植物開花時熱烈很多，滿樹的粉紅色花朵絢麗耀目，異常美麗，故也被稱為“美人樹”。它的樹干下部常常膨大，像啤酒肚一樣，所以有時也被稱為“酩酊樹”。美麗異木棉樹干的基部常密生圓錐狀皮刺，這個護身武器可以讓喜歡攀爬的動物們望而卻步；年輕時，它的樹干常常是綠色的，這與木棉花在外觀上有著顯著的差異。因為樹皮中含有葉綠素，在落葉期，美麗異木棉的枝干還可以維持光合作用的進行，但隨著樹齡的增長，樹皮的顏色逐漸轉變為灰色。美麗異木棉的葉片與木棉的葉片相似，也是掌狀復葉，有若干片的小葉，排列如掌。

美麗異木棉的花朵凋謝后會結出一個碩大的果實，這個果實可要比木棉的果實大很多，它們綠油油、光溜溜地掛在枝條上，看上去像還沒有成熟的柚子。等果實成熟以后，厚厚的外殼會開裂脫落，于是就有了一團團白色的、像棉花一樣的絮狀物懸掛在枝頭，宛如一朵朵等待采收的棉花。這些棉絮狀的物質也是美麗異木棉種子的附屬物，與木棉產出的棉絮有著同樣的功效，雖然在品質上不如木棉的，仍可作為填充物來使用。

美麗異木棉原產于南美洲的阿根廷、玻利維亞、巴拉圭、烏拉圭和巴西等國，引入我國后，作為園林綠化樹種已廣泛種植于兩廣、云南、海南和福建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