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打留學生牌會贏嗎

宋國友

根據美國媒體此前報道，美國政府為了在對華經貿施壓中獲得更大杠桿，考慮減少中國學生赴美留學簽證的名額。華盛頓方面認為，此舉可能是對華施壓的有效手段。

從經濟邏輯而言，美國政府的這一選擇令人詫異。按照有關統計，中國赴美學生每年為美國帶來超過100億美元的凈收入。這一收入和中美貨物貿易相比，大概僅次于美國對華出口的飛機和大豆這兩類產品給美國所帶來的貿易順差。換言之，華盛頓是拿為數不多對美國有利的單個經濟產品來實現美國對華的經濟訴求。

因此，從簡單的經濟得失來看，美政府的這一決定并不明智。既然如此，為何提出這一方案呢？這或許需要分析一下這一選擇背后的政治邏輯。

當前，美國國內把中國視為戰略對手的情緒正在蔓延。美國政府近期公布的若干評估報告，也大談中美之間的戰略競爭。在其中，科技人才的競爭被視為中美競爭的重要領域。美方希望保持自身在科技領域的競爭優勢。

然而，越來越多的美國學生選擇法律、金融和管理等專業，對于自然科學的興趣相對下降。來自中國的學生是美國大學理工科專業招生的重要來源。更為重要的是，隨著中國經濟的騰飛以及科研設施的升級，越來越多的中國學生畢業后選擇回中國發展，而非留在美國，這一動向在部分美方人士看來，“簡直是在幫中國培養科技人才，提升中國的科技水平”。

加之最近美國國內關于中國“銳實力”的說法甚囂塵上，美國政府加緊盤查所謂的中國“銳實力”，特朗普提出減少中國學生的留學簽證，也不太容易招致美國國內的抵觸情緒。

上述因素恐怕是美方考慮限制中國學生赴美留學的深層考量。看似不利于美國的經濟，但是有利于美國對華競爭，政治邏輯的重要性超過了經濟邏輯。與之相類似，特朗普政府一方面極力要求減少對華貿易逆差，另一方面卻絲毫不放松高科技產品對華出口。這是國家安全的重要性蓋過了經濟上的利益。有著政治邏輯的加持，華盛頓限制中國學生赴美留學，似乎也立于“不敗之地”。

不過，算盤撥得很響，但是實際效果可能非常有限。減少中國學生赴美留學簽證，確實會在數量上減少中國學生赴美，但這個總量仍然十分可觀。對中國學生而言，這意味著赴美留學難度增加。但是，美國頂尖以及知名大學每年招收中國學生的名額本身就較為有限，定位于這些大學的中國學生恐怕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受到影響的是那些以學位來賺錢的中低端留學項目。

另外，近年來中國大學自身培養能力不斷增強，中國本土學生及學者所做出的重大成就也越來越多，這說明哪怕有部分學生失去了去美國留學的機會，但是在國內同樣可以成才。特朗普限制中國學生赴美留學并不能實質性地阻擋中國科技水平的提升。

美國政府以中國學生簽證數額作為中美經貿關系博弈的談判籌碼，是一種短視且無效的行為。從歷史經驗看，美國的崛起得益于其開放的戰略，現如今在經濟和教育領域不斷推行保護主義措施，傷害的將是美國的國本，損害的是美國的長期競爭力。中美作為全球最為重要的兩個國家，無論短期內存在什么樣的摩擦，兩國關系的長期穩定符合雙方共同利益。對于中美關系穩定架構而言，中美人文交流發揮著雙邊關系潤滑劑和減震器的作用，美方不應因經濟利益或者政治利益，損害屬于兩國青年的正當權利。▲

（作者是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