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人不懼“龍在身”

人與動物合成一體的玉雕，最早出現在新石器時代晚期的良渚文化之中，瑤山10號墓出土的神人獸面玉牌飾為其典型范例，但從史前到商代，這類人與動物合體的題材，一直是玉雕中極少有工匠涉及的禁區。迨至西周時期，人文昌盛，人與動物合體題材的玉雕驟然增多，其中尤以人龍合雕玉器為數最多，造型也最豐富。

在禽獸類動物中，最為神通廣大的非龍莫屬，雖然只是古人想象出來的東西，但它寄托了人們的無限向往，人們將無窮力量和萬般變化賦予其身，潛淵入海，騰云駕霧，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就是這樣一個天神，在周人的眼里卻不再是神秘莫測的兇神惡煞，而是變為天命維周，與人親和，幫助周人克商承業的護佑之神。“人龍合體”順理成章地成為西周玉器特有的主題紋飾，反映了周人改天換地，勇于進取，敢于變革的創新精神，也是其政權統治奉天承運之合理合法性的一種宣示與教化。河南三門峽上村嶺虢國墓、山西曲沃晉侯墓等高等級的西周墓地，均出土有形制特征類似的人龍合體紋玉佩。

人龍合雕的玉器中，以屈膝蹲姿的側面人像最為常見，胸腹與四肢則為或突顯或隱晦的吐舌玉龍，有些此類題材的玉雕中，人的形象頗為突出，而龍的形象則較為隱晦，以致被視為單純的玉人。另一類以晉侯基地31號墓出土的人龍形玉飾為代表，將玉人置于龍的前端，作人牽引龍的形象。第三類以晉侯墓地8號墓出土的片狀玉人為代表，玉人站立，圓臉，濃眉，大眼，寬鼻，扁嘴，形象與服飾大部分高度寫實，但其發飾由三條玉龍組成，垂放的雙手也琢成龍形。

以人為主體的人龍合雕玉器中，迄今所見結構與紋飾最繁縟華麗的一件，數長安張家坡157號墓出土的人物龍鳳紋合雕玉飾。此件玉飾由兩個人頭像和三龍一鳳組成，造型分上中下三層。上層有一大一小兩個人頭像和一個吐舌龍頭，中層是一條橫向的屈體卷尾龍，下層是一對頭向相反的龍與鳳。

人龍對等的合雕玉器，人與龍，大小與位置對等，難分伯仲，三門峽虢國基地梁姬墓出土的人龍合雕佩可為其代表。

而以龍為主體的合雕玉飾，彰顯的是龍頭的形象，人首或被夾置于兩個龍頭之間，或處在玉龍吐出的舌尖上，而人首的形體往往小于龍首。在晉侯墓地與虢國墓地中，都可以見到此類玉雕的標本。

人龍佩屬于配飾中的頂級皇族玉飾，它的產生與周武王統一天下，華夏民族最終形成，第一次形成了民族大融合的政治局面有密切關系，另外人們對神、龍的崇拜自古沒有改變過，乞求神和龍保佑他們風調雨順、五谷豐登也有關系。

（本文文圖由中國收藏家協會玉器收藏委員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