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新達
(攀枝花市文化藝術中心,四川 攀枝花 617000)
清人阮元這樣定義戲曲,他說:戲曲,歌者,舞者與樂器全動也。戲曲以音樂、舞蹈、雜技、武術等為表現形式,給人以“視覺”和“聽覺”的享受。隨著社會與人們審美的發展,燈光在戲曲表演中的作用日益凸顯。充分發揮燈光的獨特作用,能夠深刻揭示戲曲的主題,突出人物形象,情景交融,調動觀眾情緒,激發觀眾的感情,讓燈光以其鮮明的感情色調去感染觀眾,使他們迅速進入戲曲所要表達的內容環境中來。充分重視燈光與戲曲表演的有效結合,讓燈光用獨特的色彩、明暗等效果把戲曲表演形象化,可以達到以情代舞,以情舒情的效果。
燈光在揭示與凸顯戲曲的主題方面具有著非常突出的作用。正如焦菊隱先生所說:“在戲曲作品中,很多時候,作者的意圖和導演的構思只能通過燈光來表現,而不能言傳”。例如在戲曲《泥馬淚》,該曲展現的是北宋末年金兵入侵的故事,當徽、欽二帝被俘之后,欽宗之弟康王趙構于兵荒馬亂之中死里逃生,李馬背著康王過淤泥河。當金兵追到泥馬廟來搜尋康王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泥馬身有血跡,便逼問廟祝匡政,匡政情急之中說泥馬顯靈渡了康王。為了展現統治者利用的謊言以達到政治目的的作品主旨,燈光設計者通過燈光將泥馬的形象夸大,大量使用了神圣的金黃色的光,隨著劇情的發展,金黃色的燈光使用面積越來越廣,整個舞臺成了一個金黃色的海洋,再加上彩色的旗幟,飄渺的煙霧等,營造了一個入門如幻的場景。在這里,燈光將具象轉變為抽象,在很大程度上深化了作品的內涵。
在戲曲表演中,表演者的唱念及動作還有音樂是展現人物形象的重要途徑,隨著社會及燈光技術的發展,通過燈光的色彩、強弱、明暗、閃動等變化,更有利于將人物的主觀情感體現出來。如上海京劇院的《曹操與楊修》表演中,燈光以其獨特的手法在體現了劇作家的意圖,展現人物形象上發揮了作用。觀看整場戲曲,我們會發現淺藍色的燈光貫穿了全曲。淺藍的燈光烘托出了北方寒冷的環境,另外,這種寒冷的舞臺效果也進一步揭示了戲曲的主題,那就是主人公曹操的思賢若渴與疾賢如仇。為了展現曹操這一復雜的人物形象,燈光設計者運用追光照著正要入睡的曹操,然后燈光慢慢變窄變暗,直到最后漆黑一片。在燈光完全消失的那一瞬間,舞臺的另一側慢慢出現了一束燈光,進而構成了一個虛幻的戰場。當曹操在睡夢中被刺客追殺驚慌失措的時候,戲曲需要立刻返回現實,于是又采用相同的方法,全場燈光滅,然后追光恢復開始的場景。在這里,我們看到了燈光運用對于人物形象的展現,戲曲演員的表演加上燈光的配合,把人物性格特點展現得淋漓盡致。
清代王夫之在《夕堂詠日緒論》中所說:“情景名為二,而實不可離。神于詩者,妙合無垠。巧者則有情中景、景中情。”而戲曲也是這樣。戲曲只有在情景交融的前提下,才能通過人的肢體、舞臺表達出主觀情感。“情”是戲曲所要表達的內容,在戲曲中,事態的發展、人物思想感情的抒發都是因“情”而產生。“景”是戲曲所反應的人物的外部畫面或舞臺環境,有了景,才能見景生情表演者才能表達出真情實感意境產于主心和一,心物交融,沒有情景交融就難以產生意境。
燈光在情與景的交融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如越劇《少年天子》,開場,全身著黃袍的表演著拿著扇子在一束燈光下出現。隨著音樂的進展,燈光設計者充分地調動燈光的表現力,透過照在扇子上的燈光,衣袖上的燈光……演繹了少年天子的神韻之美,在丹青般燈光中整個的舞臺空間呈現出一種古雅、端莊,在情景交融、人與自然渾然一體中達到含蓄蘊藉、言有盡而意無窮的藝術境界,營造了一個恬靜、雅致、高遠的意境。它既具有神秘的美,又給人一種親近感,這不但是戲曲藝術所崇尚的,而且是中國人一直追求的高級審美境界。
戲曲藝術的美不僅要表現在動作編排、服裝造型、場景布置上,更要充分發揮燈光的作用,通過燈光藝術展現戲曲的情景相融、形神兼備,染心境與情懷,進而形成藝術形式之美、結構邏輯之美、藝術思想之美、人文精神之美。戲曲表演要給戲曲燈光設計者們更大的空間,讓他們創造出更加豐富多彩的戲曲舞臺燈光表現方式,達到“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以優秀的作品鼓舞人”的效果,也只有這樣才能在當前文化多元化與全球化的大環境中,讓更多的人了解中國戲曲、學習中國戲曲、愛上中國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