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眉
寫這篇文章時,我臉紅了。上一次因此臉紅時,我正在某個在線英語學習平臺上和外教交流,這個收入水平并不高的外教說他經常在不工作的時候“travel”(旅行)。而我至今很少“travel”。心里給自己的解釋是,如果不工作的時候專門花時間滿世界的“travel”,那么多地方一輩子時間都不夠分配,所以隨著工作的機緣行走,對等待的目的地反而比較公平。
或許,一切都是借口。是因為還不夠愛。我還沒有愛上哪一座城、哪一個目的地。或許,更是因為我還沒有真正懂得它們。我行走了不少地方,也寫了不少城。但這些地方的山與水,也許還僅僅是山,是水,我并沒有看穿它們的靈魂,也沒有刻骨的相思。想到這些,是因為我此時要回望的城,是為數不多的與工作無關的地方。
不過,到達那里,也與自由無關。出發是因為憂愁——孕育的憂愁讓我衣衫襤褸地走到它的懷里。如今,我回望,卻也是因為憂愁,另一種孕育的憂愁,同樣的衣衫襤褸。
這讓它與我的記憶相逢,有了些不同,比較其他城。當衣衫襤褸的蕭紅遇見了同樣衣衫襤褸的蕭軍,他們迅速地相愛了。我不知道,這座城是否也衣衫襤褸。如果是,我和它也許會有愛情。
它是溪口,地處寧波市奉化縣西部,奉化江支流剡溪之口,群山環翠,剡溪橫貫,山光水色,清秀幽勝。對于衣衫襤褸的人來說,這里的“風水”簡直就是巨大的牽引力。我來這里還因為它的相對便利,我因此而舍棄了更遠的舟山。歷代文人學士賀知章、王安石、梅堯臣、曾鞏、王守仁、全祖望等游歷剡川山水,留下吟詠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