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賀鵬梓
“我要改變國防部的采購文化,沖擊一下那個浪費了太多時間和太多錢的官僚機構。我已經得到國防部的充分支持,哪怕打破壇壇罐罐也在所不惜!”猜這話是什么人說的?是我們航天界的熟人,曾經在2004—2009年擔任美國宇航局(NASA)局長的邁克爾·格里芬。2018年春節剛過,他就被美國國防部請去,官居研究和工程領域的副部長。
格里芬是在2005年出任NASA局長的,當時正值哥倫比亞號航天飛機失事后兩年。雖然已經實現了復飛,但這個型號本質性的缺陷已經暴露無遺,NASA從上到下處在“往何處去”的困惑之中。時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應用物理實驗室空間部負責人的格里芬算得上是臨危受命。
NASA是個充斥著學霸的地方,能在這里當上局長,不是學霸就是政壇高手。格里芬顯然是前者,翻開他的履歷,可以看到整整7個含金量極高的文憑。1971年,格里芬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取得物理學學士學位,3年后拿到了美國天主教大學科學與工程碩士學位。緊接著,他在馬里蘭大學攻讀宇航工程博士學位,3年完成。然后他又掉頭去讀碩士,分別在南卡萊羅那大學拿到了電子工程科學碩士學位,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拿到了應用物理科學碩士學位,在馬里蘭洛約拉大學拿到了MBA學位,在喬治·華盛頓大學拿到了民用工程碩士學位。當了NASA局長之后,他還在讀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計算機工程科學碩士學位!

▲ 邁克爾.格里芬
除了讀書,格里芬還在諸多頂尖科學機構和企業中任過職。除了應用物理實驗室,他還在中央情報局下屬科技機構、軌道科學公司、噴氣推進實驗室、計算機科學公司等機構擔任過領導職務,著作等身。

被砍掉的“星座”計劃

▲ 東風-21D反艦彈道導彈
格里芬在出任NASA局長之前,就對航空航天領域相當熟悉,當然也有著自己的想法。他出任局長之后,很快宣布航天飛機+空間站的搞法是錯誤的,而且是“全錯了”。至于什么是對的,格里芬組織了一個精英團隊,完善了前任局長肖恩·奧基弗的“星座”計劃,拿出了一份題為《探索系統體系研究》的報告。這份報告重申,要重返月球,持續探索宇宙空間,最終登上火星。
到2007年,格里芬更是信心百倍地宣布,美國要在2037年實現載人登火星。
但是好景不長,2008年奧巴馬勝選之后,明確表示要砍掉“星座”計劃。格里芬反復爭取未果,憤而在奧巴馬就職當天辭職,離開NASA到阿拉巴馬大學教書去了。
2018年2月19日,格里芬再次回到政壇。不過這次不是NASA了,而是國防部??扇缃竦母窭锓乙呀洸皇?005年那個56歲的學界領袖了,而是69歲的老人。但是這位老人上任不到10天,就發出了本文開頭的那一段豪言。
不但如此,格里芬還朝中國“打了一槍”。他說,中國高超音速武器的發展已經領先于美國,可以避開防空系統的探測、超越導彈防御系統的射程,“可以遏制美國的航空母艦戰斗群,威脅海外部隊。我們要么就逆來順受,要么就動用核武器。這對美國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在格里芬眼中,中國已經是這么厲害的形象了嗎?
其實早在2006年秋天,格里芬上任的第二年,他就曾經來華訪問。當時著名的“沃爾夫條款”還沒有實施,格里芬順利地來到北京,見到了中國航天界的多位高官,還參觀了北京航天城。雖然沒有達成實質性合作協議,但格里芬回國之后,也沒有對中方的招待表示出什么不滿。
但是在這幾年里,中美之間發生了相當多的事情。僅僅就航天和導彈技術來說,中國先后展示了陸基巡航導彈、具有反航母能力的東風21-D和東風26中程導彈、多彈頭分導的東風5B導彈。這些導彈的出現,讓美國海軍和美國政界上層感到了隱隱的不安。其實這是完全沒必要的事情,怕挨打就別靠近嘛。
到了2017年,在中國召開的一次高超聲速學術會議上,中國學者展示了近期的一些研究成果,再次刺激到了美國軍方。美軍認為,這些成果可以成為先進武器的基礎,進一步威脅美國海軍艦隊甚至美國本土——在美軍看來,這么先進的技術不拿來打仗才不正常。
連番刺激給了美國國防部一個極好的借口,來改革乃至顛覆問題百出的國防采購體系。其實人們早就發現,自從反恐戰爭開始以來,美軍雖然在數字化、信息化方面有長足的進步,但重大武器型號的研制屢屢遭遇挫折。在某種程度上說,可以認為是虛度了十多年光陰、浪費了數萬億的金錢,卻沒有像樣的進展。
特朗普高喊著“讓美國重新偉大”的口號上臺,高精尖武器裝備顯然是偉大的一部分。美軍已經為此啟動了多項計劃和體制機制改革。那么,啟用一個有重大航天工程管理經驗、有顛覆和創新熱情的人來負責大型武器系統換代,是合理的選擇。格里芬的履歷、形象和立場,也對得上特朗普的胃口:白人、科學和工程精英、敢作敢為的改革者、對氣候變化問題持保留態度。從另外一個角度看,特朗普也確實沒有多少人選來擔當重任,只好讓一位69歲的老人來主持局面。
不過我們還是要問另外一個問題,NASA前任局長被委以重任了,現任局長卻空懸了一年多。眼看重返月球的計劃箭在弦上,沒有主帥的仗可怎么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