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上一個不對的人

□ 應曉涵

一

老周是我的高三同桌，我們高中一個年級兩千人左右，我和老周能認識的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兩百人，去掉女生，男生不到五十人，可就在這五十個不到的男生中間，老周相中了林同學。

林同學有1.85米的大個，和1.55米的老周剛好配成最萌身高差。

那時老周正當年少，真只看見林同學的好。縱使他的成績一塌糊涂，老周也能毫不介意。因為，在這個全民造梗的時代，林同學當真是個接梗的好手。

在老周 “暗送秋波”日常調戲男女同學的時候，林同學能秒回“在下卻之不恭”，也算是個人才。

知道自己喜歡林同學的老周糾結了一個星期，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老周鼓起勇氣，向林同學發送了一個“戳一戳”。

林同學回：“我要午睡，你不午睡嗎？小姐姐？”

老周不高興，問：“為什么是小姐姐？”

林同學秒回：“小妹妹~”

甜膩膩的小妹妹，以及后面的波浪線，這個承載著雞皮疙瘩的符號讓老周感到心神蕩漾，以至于這個從不午睡的人回復說：“啦啦啦，我去睡覺了！小哥哥~”并且一瞬間心花怒放到宛如一個傻子，興奮得更睡不著了……

說起老周和林同學的相識，其實可以追溯到初中時代。初三時，林同學轉學來到老周的班級。說來也奇怪，整整一年的同學，老周對林同學卻基本沒有印象。大概是林同學初中的時候太默默無聞，老周畢竟是班長，日理萬機……

巧的是，高一老周和林同學成了友好的同桌。繼接梗事件之后，兩個人突然熟起來，而且很熟很熟，從線上聊到線下，關系極佳。

高二文理分科之后，老周從文，林同學從理。老周在三樓，林同學在六樓，沒有了同班相處的時間，聊天就主要在QQ上。

每次聊天最后，林同學都會說：“晚安。”

老周就開開心心地回復他：“晚安。”

老周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莫名覺得互道晚安是情侶之間的行為，所以每次聊天之后都會特別開心。求偶時候一驚一乍，老周之于林同學正是如此。

二

進入高三，學習壓力加大，越來越忙。

老周和林同學聊天的時間漸少，老周偶爾會“戳一戳”他，然后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等回復，很少有，更多的是安靜。老周也不覺得他過分，還在心里為他開脫，想著他成績不太好，高三要提升，忙一些很正常。

去食堂的時候，老周都會特意在人群中找林同學的高大身影，然后很快走過去裝作巧遇的樣子跟林同學打聲招呼。

時間長了，老周漸漸能摸清楚林同學一天大概的時間表，會有意地制造各種偶遇，就只是為了能見到他，打聲招呼。在他偶爾一個人的時候，跟他聊上幾句。

老周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小驚喜中，越來越覺得林同學是喜歡自己的，只是羞澀而已。

老周想來想去，怕錯過了，還是表白了，但沒有勇氣當面說。老周決定用QQ給林同學打一段話，可刪刪減減，最后只剩了一句:

“我喜歡你。”

老周蒙了一下，然后如實說，接梗的時候，突然覺得喜歡他。

“這不算理由。”

“可是喜歡要什么理由。”

林同學回答冷漠，仗著老周喜歡他任性地說不算。

老周想著這大概是錯以為是兩情相悅的一廂情愿吧。

三

休息日，教室又大又空，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男生結伴離開后，老周突然哭了。

我坐在老周旁邊，皺著眉頭看她，很心疼，卻也只能看著她。老周哭得太平靜了，連撫慰都顯得多余。

也就是那個時候吧，我突然覺得“別哭了”是一句特別渾蛋的話。

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哭的確是一種解決辦法。

經綜合分析，結合國內外沙漠路面結構材料分析及路面狀況研究，同時考慮沙漠地區自然氣候特征及當地材料供需狀況， 通過對以上三種路面結構方案的技術及經濟比較，在滿足使用要求的條件下，并結合本項目交通量分布，確定本項目采用方案一路面結構。

眼淚可以使雙眼更加清明，哭過了，就不能慫了。

一天放學路上，魚尾突然和老周說：“他最近好像在躲你。”

“躲我？”

“嗯，他這幾天都走得很晚，每次都遠遠地走在你后面，好像是躲你。”

晚自習下課后，老周在小區門口堵住了他：

“你是不是在躲我？”

“你后面長眼睛了？”林同學一臉的玩世不恭，算是承認了。

知道之后，老周也開始有意避開他。知道他會晚走，老周每天早來早回；知道他會去書店，老周就在學校外面買書；知道他會去食堂，老周就去面包房或者超市。

看起來又回到了彼此不熟悉的原點。

四

彤哥高一和老周是同班，關系不錯。偶爾也和林同學一起走，對他們倆的事情也知道一點。

“你是不是喜歡那誰?”

“嗯，之前喜歡來著。”

彤哥看了老周一眼，嘆了口氣，說：“有個分科之后湊班的同學問他：‘那個戴大框眼鏡的女生跟你什么關系啊？’他說，你騷擾他。”彤哥皺著眉頭，有些擔心老周。

“我騷擾他？”老周像是氣笑了，直奔回家，在QQ上瘋狂地轟炸林同學，“你為什么跟別人說我騷擾你？”

“我總不能告訴他咱倆的關系吧。”不輕不重的一句話，老周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當時已經高三下學期了，林同學不知道是懶還是故意的，成績查閱密碼一直是原始密碼。

老周每次考完試就會手抖，查一下林同學的成績，不知怎么的，林同學的成績居然一路上升，原來全班倒數第幾的人，居然考入了前幾。

五

畢業后，林同學就此離開了我和老周的生活，老周終于看到事情的真相：“其實，他真的挺丑的。”

美好的高中三年，老周只喜歡了這么一個人，可走到結束的時候，卻發現都是錯的。

乖乖巧巧的女生會喜歡痞痞的小混混，出色的女學霸也會喜歡默默無聞的學渣。很多事情難以解釋其因果，但是它們真實地發生了。我們或許都喜歡過一個不那么對的人，但是我們都有了一個合適的十七歲，沖動草率卻勇敢得可愛。

喜歡一個人可以低微如塵埃，風過而形散。然物極必反，最卑微的時候，往往也是最勇敢的時候。就仿若老周那個時候，不考慮輸的結果，只有贏的信念。

我想，如果有一天，有人愿為我而卑微，那請允許我們牽手共度余生吧。

（悠悠

圖/木木）

詩劇

當一盞燈破碎了，

它的光亮就滅于灰塵；

當天空的云散了，

彩虹的輝煌隨即消隱。

要是琵琶斷了弦，

優美的樂音歸于沉寂，

要是嘴把話說完，

愛的韻味很快就忘記。

——雪萊《當一盞燈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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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

高中翻墻出去吃飯，被老師抓到了，爸爸配合老師訓了我一下午。晚上和老爸在食堂吃飯，吃了一口，他筷子一丟說：“以后出去吃飯，錢不夠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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