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霸主易人？難說

李明波

“俄羅斯正在取代美國成為中東的頭號霸主”——這是曾擔任美國卡內基和平基金會主席18年之久的杰西卡-馬修最新的論斷。確實，自2015年9月普京令人意外地宣布在敘利亞采取軍事行動以來，俄羅斯在敘利亞乃至整個中東的戰略地位都有了質的飛躍。

確如杰西卡-馬修所言，盡管今天美國在中東依然有龐大的軍事存在，在巴林、卡塔爾、科威特、阿聯酋等國有多個軍事基地，總兵力超過55000人（包括部分文職官員）。在中東目前的三大熱點戰場，敘利亞、伊拉克和阿富汗，都有美軍的作戰部隊。

然而，美國這些強大的軍事力量，依然沒辦法抵抗住俄羅斯在中東的強勢崛起。自2015年以來，普京幾乎與每一個中東強國建立了穩定而密切的關系。敘利亞政府自不必多說，就連埃及、沙特、以色列、土耳其、伊朗也與俄羅斯的關系明顯提升。

沙特是美國在中東的地區重要盟友，但俄羅斯巧妙利用了美國與沙特在國際石油價格問題上的矛盾，拉近了與沙特的關系。俄羅斯與沙特的共同利益是石油限產和提價。敘利亞內戰讓俄羅斯與伊朗的戰略協作關系更加緊密。俄羅斯與以色列的密切關系，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最令外界咂舌的是，土耳其原本因為擊落俄羅斯戰機而與莫斯科關系陷入低谷，但俄羅斯利用了土耳其與西方關系緊張的機會，幾乎“策反”了土耳其這個北約成員國。埃及總統塞西和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都希望國際格局向著多極化方向發展。這種多抱一條大腿的心態，讓這兩個國家與俄羅斯的關系快速升溫。比如，埃及與俄羅斯新簽署了軍事協議，俄軍可以使用埃及空軍基地。俄羅斯則向埃及出售防空導彈，并答應幫助埃及修建第一座核電站。

有意思的是，俄羅斯在中東獲得的重大戰略成功，除了在敘利亞是依靠強大軍事力量外，居然沒有費一槍一彈。

回顧歷史，二戰結束后，蘇聯曾經在中東取得過重大地緣政治的勝利。不過自從1973年蘇聯支持的埃及和敘利亞在第四次中東戰爭中落敗后，中東國家原本的親蘇力量逐漸放棄了蘇聯大腿。像埃及在1973年戰爭結束幾年后就忽然倒入美國懷抱。

普京的成功也要感謝美國人的自廢武功。從奧巴馬政府開始，美國的對外軍事干預方式已經不再像2001年的阿富汗戰爭、2003年的伊拉克戰爭了。美國的新干預模式，一般是美軍的空中打擊加地面的反政府武裝配合，不會安排美軍參與大規模的地面軍事行動。目前的特朗普政府外交政策也是全線收縮，盡量避免承擔國際義務，堅持美國第一策略。普京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趁機在中東找到了敘利亞這個戰略支點，并以敘利亞為支點在中東找回了大國的發言權。

杰西卡-馬修對美俄在中東戰略地位一升一降的憂慮，當然也有她為軍工利益集團背書的特殊背景。不過在筆者看來，她的憂慮確實并非杞人憂天。俄羅斯在中東的強勢崛起已是不爭的事實，而且俄羅斯的崛起還會持續一段時間。比如說，俄羅斯在政治解決敘利亞問題上正起到主導作用，這在過去是不可想象的。

然而意氣風發的俄羅斯，也別高興太早。相比美國依靠硬實力+軟實力兩條腿走路，俄羅斯的軟實力明顯不足，在這方面，俄羅斯還不是美國的對手，俄羅斯與中東國家之間的關系，更多的是一種權宜之盟。

比如說最近幾個月，表面上看最信任俄羅斯的伊朗，居然對俄羅斯的信任在下降。以伊朗核危機為例，盡管伊朗的布什爾核電站是在俄羅斯的直接援助下修建的，但伊朗國內的批評者認為，俄羅斯一直試圖在核談判中故意阻撓美國和伊朗達成協議，俄羅斯就是希望能夠將伊朗核問題長期化，作為自己對抗美國的一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