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念念
小時候,父親一直是我的驕傲。
雖然他的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但他有一雙靈巧的手——可以用竹簽、彩紙幫我做美麗的風(fēng)箏。
父親給我做的風(fēng)箏最漂亮。色彩斑斕的彩蝶風(fēng)箏,可以飛得很高,很遠。
上幼兒園時,老師常常要求父母配合孩子做各種手工交上去。每一次父親都會自己找材料,然后手把手地教我。教我做木頭小車,教我折紙、做彩貼畫……
每當我把父親教我做的手工品帶到幼兒園時,總能引起同學(xué)們“嘖嘖”的贊嘆聲,就連老師也夸獎我的手工做得最好。
父親的瘸腿,他卑微的職業(yè),還有貧窮的家庭,也給我?guī)頍o情的嘲笑和無盡的磨難。
讀小學(xué)時,有一天放學(xué),我走出校門口,看到父親和一個穿西裝的家長在吵架。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長得很高大,他指著我的父親罵:“你這個臭載客的,擠什么擠?這里是載客的地方嗎?”語氣中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載客的怎么了?你可以接孩子,我就不能來接孩子?”父親不亢不卑地說。
他們兩個越吵越兇,周圍站滿了來接孩子的家長,他們指著父親紛紛低聲議論:“一個載客的,他的孩子也會在這所不錯的學(xué)校里讀書?”“那孩子真可憐!”……
種種議論像針一般刺著我的心。
第一次,我在人群里看見了父親的卑微。他站在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面前顯得是那么矮小,一身寒酸,一臉的窘迫。
我默默地望著父親。那一刻,他是那么的孤獨無助。我突然感覺很難過,鼻子很酸。
不知怎么的,那個男人突然推了父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