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俠
美國有一個名叫亨利·達戈的人,生前是一家醫院的看門人,終生與垃圾、窮苦、疾病、孤獨為伴,卑微得像一棵雜草。達戈死后,房東在他的房間里發現了三百多幅畫和一部長篇小說的手稿。達戈用他的一生創造了一個傳奇。如今,他的每幅畫作價值都超過八萬美元,而他本人也被譽為“美國最著名的界外藝術家”。
達戈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后來因貧窮父親將他送到一家兒童收容所。他在那里長大,由于性格怪異,常被人認為是弱智或不正常。十六歲時,達戈離開收容所,在一家天主教醫院做看門打雜的工作。從此,他白天看門、撿垃圾,夜晚在燈下寫寫畫畫,就這樣過了六十年,直到去世。
有人為達戈感到不值,認為他沒有享受到現世的幸福與尊嚴,身后的名利又能有多少價值,這與曹雪芹多少有些類似:生前窮困潦倒,名不見經傳,死后卻為世界留下了巨額的藝術遺產。他們的藝術和榮耀像一道光,照亮了無數個身份卑微但心懷夢想的創作者。
在幽暗的燈下,在無數個孤寂的長夜里,當達戈用粗糙、布滿風霜的手握住畫筆的時候,他在想些什么?他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墓碑上寫著“藝術家”三個字嗎?在長達六十年的光陰里,到底是什么在支撐著他,一天天、一年年地堅持創作?毫無疑問,一定不是功利,不然,他早該把這些畫作公布于世。那么,只有一個答案:他只是在享受畫畫和寫作的過程。
在仿佛被世界遺棄的角落里,他像一只螞蟻一樣存活著,幾乎與世隔絕,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有的只是最基本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