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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屈群蘋,孫旭友
(1. 浙江省委黨校公共管理教研部,浙江 杭州 311121;2. 山東女子學院,山東 濟南 250300)
“村改居”是中國獨特的城市化道路。在暴風驟雨式的中國城市化進程中,“村改居”社區被“斷崖”式地打斷了漸進城市化的可能。由此形成的“村改居”社區既非自然形成的城市社區,也非傳統的鄉土村落,它是農村社區向城市社區的一個過渡階段,因此表現出“非城非鄉、亦城亦鄉”[1]或“半城市化”[2]的特點。“村改居”社區的復雜性和問題多樣性成為學界認可的治理難題。不少學者把“村改居”社區兼具的城鄉混合或村社重疊的實踐狀態即“非城非鄉”當作批判靶子和治理問題[3],例如從“村改居”中集體資產的改制問題[4]、“村改居”社區的組織與管理等問題[5],或從“土地權益、債權債務、基層組織建設與管理,以及基層居民社保等關系”的問題體系[6],多層面解讀“村改居”社區“非城非鄉”的問題表征。也有學者基于“村改居”社區的過渡性和“非城非鄉、亦城亦鄉”的特點與困境,從文化視角對“村改居”社區的文化困境及其日常呈現進行探討,并從物質文化、制度文化、行為文化、精神文化等方面對社區文化轉型的必要性與原則進行分析,進而提出“村改居”社區文化作為不成熟城市社區文化,具有過渡性、多樣性、沖突性的特點,應該從和為貴、和而不同、中庸之道、和睦相處、和諧有愛等方面進行重構[7]。
已有研究對“村改居”社區“非城非鄉”實踐狀態的理解基本站在兩種立場,即問題表征和問題應對。這種分析思路只是展示了“非城非鄉”實踐狀態的結構性表征和問題導向,而“非城非鄉”還蘊含著利益主體實踐導向及其行動后果的建構性過程。“非城非鄉”的結構性后果與建構性過程,既具有經驗混沌性,也是對“城—鄉”二元社會界限和理性社會秩序安排的突破。“村改居”這種“轉制社區”的轉型要比普通的農村社區向城市社區轉型或者單位社區向商品化社區等社區轉型的情況與過程更為艱難和復雜,既體現了鄉村與城市、傳統文化與現代文明、國家與社會(村莊與個人)之間的復雜關系及其社區實踐,也凸顯了底層的村落、文化與個人對國家、現代與理性的變通、反叛與抗爭。其問題來源不僅是城鄉轉型不完備的必然結果,也深受過去村落傳統和當下城市文明兩股力量的塑造。這既涉及對“非城非鄉”實踐狀態的價值評判,也關系到轉型社區治理的路徑選擇,是一個需要重新思考和分析的重要問題。本文以浙江省H市宋村[注]宋村原處H市和Y縣的邊緣地帶,伴隨城市化的擴展,逐漸被納入H市規劃之內,1999年開始撤村建居。跟許多改居社區雷同,宋村也是轉型問題叢生、居住環境復雜,社區人口以外來人口居多。關于宋村的介紹詳見屈群蘋論文《城鄉關系視角下的“村改居”社區轉型及其治理研究——基于宋村的調查》第二章。為個案,通過分析宋村復雜的社區實踐和問題呈現,解決兩個問題:如何看待“村改居”社區“非城非鄉”的結構表征與建構過程?如何看待“非城非鄉”的價值與問題?也就是說,在社區治理的功能導向和社會基層有序化的理性安排下,如何把“村改居”社區問題表征與生成機理整合進“非城非鄉”的實踐進程中。所需資料來源主要有兩類:一是對涉及的相關人員,包括社區工作人員、股份經濟合作社工作人員、宋村公共服務站工作人員、街道辦事員、村委會原會計、熱心居民等進行深度訪談。二是書面資料。其中紙質資料包括,宋村村委會記錄、股份經濟合作社的工作材料、社區工作人員的工作筆記等,電子資料包括相關的新聞報道、社區委員會的相關網站資料、街道工作人員發過來的匯總資料等。
城與鄉(居與村),既是形塑宋村的兩種社會力量,也是宋村社區表征本身,其問題的來源也被認為是城鄉轉型不完備的必然結果。因為宋村是被當作一種過渡性或轉型社區來看待的,其確定性的狀態遵從傳統到現代、鄉村到城市的線性路徑,宋村的社區問題也被理所當然地看成是轉型問題和過渡性問題。宋村所呈現的所謂社區轉型問題,不僅深受城鄉力量的影響,而且城市社區和鄉村部落本身也是問題來源之一。與此同時,宋村由村“改”居的過程和治理實踐都帶來了很多問題,這些問題與承“村”而來的遺留問題、因“居”而聚的現實問題,構成了宋村三種互相滲透、彼此影響的社區問題。從宋村問題來源和表征來看,“村改居”問題是三種來源集合效應的結果,相應地,對宋村問題的治理也不能僅僅著眼于“村改居”社區當下的問題,而應該采取更加包容性的分析框架,把“村改居”的三類問題納入城鄉關系和社區轉型過程范疇。
1.找村里:社區有效治理的隱性阻隔
作為典型的“轉制社區”,宋村雖然名義上已經實現了村莊(村委會)治理模式向城市社區治理模式的轉軌,但實踐中仍按“村民自治”規則進行治理。宋村的村委會隱性治理和村集體吸納能力的增強,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宋村村民的社區凝聚力、公共服務資源供給和社區問題治理的能力,但同時也給社區管理體制轉型、社區公共服務的社區化等帶來了消極影響。
宋村內的管理機構從改革前的“政企不分”、改革后的國家代表和基層政府接管的“撞鐘者”[8]再到現在的“新政社不分”,既是各種社區內管理機構職能不分、分而不從的結果,也是當下各種社區行動主體“合意”的一種妥協。宋村內部的居委會、社區工作站、股份經濟合作社作為社區治理的“三駕馬車”,分別對應社區居民問題、上級政府行政事務和宋村經濟發展問題,這種政治、社會與經濟三權分離的格局,不可謂不合理,但是在社區事務治理中,這種管理機構的分離更多是形式化的。更為嚴重的是,不僅村委會治理能力及其話語從未消失,政府的穩定和秩序等政治性需求與居民便利性等生活需要在社區實踐中具有了合理化的“合謀”,并帶有類似的行動邏輯——實用主義。這種無須辨明合理不合理的生活現實帶來了兩種不可調和的消極后果:
一是宋村原居民無論什么事情都會找村里(社區),找村委會代表——過去的村長、現在的董事長,而擱置了社區居委會的作用和意義。這種類似“大包干”的“單位”遺風在增加股份經濟合作社董事長權威、維系宋村凝聚力的同時,也給股份經濟合作社帶來了很大的經濟、人力與精力等成本與負擔。與此同時,社區居委會與村委會,原本是一種替代性關系的組織,但在“自治”話語下,國家力量在占據權力格局的同時,卻順水推舟地推掉了責任和承擔資源。這就在宋村社區組織內部導致了兩種不均衡:社區居委會與村里(股份經濟合作社)權力不均衡以及二者在宋村原居民中的地位不均衡。
二是宋村原居民“偏愛”村委會或者股份經濟合作社的村民情節,在某種程度上是對居委會、社區工作站的性質及其職能的“無視”。這種無視或忽視更多是與生活所需資源提供的主體相關的。于是“有事情找村里”就會全面地替代“有事情找社區”的行動邏輯。這種社區行動邏輯的延續,對宋村來說,一方面會導致社區居委會(社區工作站)越來越專注于辦理外來移民的戶口、暫住證、計劃生育等事務,而對原居民的事務卻缺乏有力的介入機會;另一方面無形當中就會帶來另一個不可避免的后果就是,外來移民與原居民的整合問題。于是,如何實現村委會向居委會的良好過渡(社區組織的重構)以及達成二者的融合,是今后必須面對的社區問題。
2.征地之痛:征地遺留與集體資產問題
中國的城市化過程,伴隨鮮花與掌聲的永遠是背后的苦難與血淚。宋村的社區發展史和“拆遷—安置”進程,同樣充斥著抵抗的“公民勇氣”、土地權屬變更的權錢交易以及國家與市場結盟的粗魯,甚至是道德小農與理性小農之間“自私自利”的丑陋。這不僅讓宋村人頗為感慨和無可奈何,也給現在的宋村留下了很多解決不徹底或者無法解決的社區問題。
(1)征地遺留問題。1999年宋村撤村并居之前,土地征用就已經開始并基本完成。但是土地征用的完成不等于土地征用問題的解決:10%的留用開發性用地沒有真正落實,勞動力安置幾乎沒得到解決,農居點住宅房產證懸而未決,房屋、用水、消防安全存在不少隱患等。征地遺留的這些消極后果,無疑加劇了基層社會治理的難度,也給基層社會的秩序達成留下了隱患,同時也造成另一種消極的政治后果,即弱化村民集體認同意味著村民對基層政府的政治信任也逐步走低。這種治理“頑疾”不僅無法徹底解決,也會最終成為“轉制社區”居民排斥和抗拒政府介入的理由,更是受很多村民詬病的源由,而且往往被看成城市化進程中“農民利益受損的證據”。
(2)村集體資產的去向與收益分配問題。在城市化、土地征用以及宋村與基層政府博弈的過程中,圍繞著集體資產,有兩類問題需要特別引起關注:
一是集體資產的去向。宋村早期隸屬Y縣,后來行政區域幾經調整后劃給了H市。在這種行政歸屬變動的過程中,宋村被征用的土地等級和價格也逐步上漲,多出來的那一部分差價最后沒有回到宋村。宋村原會計殷老伯告訴我們:當時Y縣是按六類土地賣的,現在劃到H市,土地等級升了,土地管理部門是補了中間差價,光補了賣出去的土地補了三個多億。這個錢是哪個收的呢?街道。街道政府直接沒收了原本歸(宋村人自己這么認為)宋村的土地收益,這無疑給宋村人留下了深深的遺憾和痛恨,對基層政府及其官員的行為也多有詬病。
二是集體資產的收益與分配。面對街道政府與市場力量的強大、宋村及其村民的無力,宋村人對集體資產去向不明無可奈何。既然是一筆糊涂賬,是一個不可扭轉的經濟問題,那么宋村人更關心的是:現有的村集體資產有哪些?怎么利用?能夠分多少紅?宋村的“村改居”進程中,在集體經濟收益如何分配上,不僅涉及村內集體與村民、村民與村民之間的公平問題,在村集體與政府之間,如何合理地配置資源、分配不同主體的責任以及公共資源如何供給等問題,都存在著混亂和矛盾。
從農村社區向城市社區轉型,意味著社區的戶口屬性、政治組織、土地權屬、集體經濟權屬等都發生了急劇變革,也帶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后果和問題,如社區治安、垃圾治理、家庭糾紛等。公司股權與利益分配問題、居民醫保問題,以及居民融合、鄉土文化轉型等問題都困擾著宋村。這些由“居”而成的社區問題,正處在村落鄉土社會結構和治理機制與現代城市社會樣態和治理邏輯間的矛盾夾縫之中。譬如,“村改居”社區組織的權責關系錯位、社區經濟的市場化運作不易、社區傳統村落文化迷失和社區凝聚力流失等問題。
1.社區組織:權責關系錯位
“村改居”之后,宋村的社區治理在組織架構方面,如社區黨組織、居委會、社區服務中心等與集體經濟管理組織之間存在著較大的矛盾。例如“三套班子、一套人馬”的格局造成相互間權責關系錯位[9]。
一是居委會的自治地位虛化。從國家—農民關系視角看,“撤村并居”變化的不僅僅是農民的居住格局和村莊的空間形態,更多的是國家—農民關系變遷。但實踐中的村委會在“村改居”后仍扮演著國家、農民雙重代理人角色,村民委員會及村民自治的社會基礎仍然普遍存在。二是社區工作站的配置問題。宋村的社區工作站人員是由上級政府委派,他們僅僅是執行基層街道政府的行政工作,管理計劃生育、辦理暫住證、低保等,對社區衛生、居民糾紛等不感興趣或無能為力,導致一種組織“懸浮”[10],難以扎根地方社區。三是居委會和集體經濟組織的關系問題。一方面社區管理服務與社區經濟發展的分離和分權,在提高社區自治能力和集體經濟發展的同時,也給社區工作效率、社區矛盾與組織沖突帶來了消極影響;另一方面,居委會(村委會)主任與股份公司董事長“一肩挑”的設置,在解決了社區治理效能和工作效率的同時,也對社區民主的貫徹、社區治理觀念的轉型以及居民市民化等產生了損害。
2.社區經濟:從集體所有到市場化運作的難題
“村改居”后,宋村集體的資產不但延續了傳統上集體所有的產權屬性,也采納了股份公司的現代市場化經營方式。這種在形式上看似很切合的“權屬-經營”分離的運作方式,在實際操作中卻并非一帆風順。其中,集體資產歸誰所有的產權問題、如何經營問題以及村民參與監督問題,成為制約宋村如何實現其集體資產“從集體所有到市場化運作”的關鍵。
(1)集體經濟的產權歸屬問題。在“村改居”社區資產固化和分配方式制度化[注]詳見宋村《關于股份制改造的目的和意義的情況說明》《H市宋村股份經濟合作社產權登記報告書》《宋村股份經濟合作社股份制量化提綱》等文件。的前提下,如何分到更多的股份和更多的紅利成為宋村村民最為關心的問題。跟我國其他“村改居”社區一樣,宋村也采取股份經濟合作制的方式處理集體資產。但是股權固化和量化的實際操作困難重重,加上近年來出現的城市戶口回遷以及農嫁非、非嫁農、農嫁農等情況不斷出現,使得股份測量和細化面臨股東身份難以明確界定等問題。
(2)集體經濟的組織經營問題。跟許多“村改居”社區一樣,改制后的宋村股份經濟合作社雖然實現了形式上的公司制度,但其遠未真正形成一套符合實際情況的常態化運作機制、約束機制和保值機制;而且股份公司的封閉性和排外性,也抑制了股份合作制經濟的發展活力。
3.社區福利:社區安全網的“漏洞”
從全國各地的“村改居”實際福利運行情況來看,社區福利和公共服務的水平不僅跟當地經濟水平、基層政府的政策實踐力度相關,還跟社區集體經濟發展水平關系密切。“村改居”社區的公共服務水平和公共服務體系與城市居委會社區之間普遍存在差異。宋村也不例外。
(1)社區公共服務城鄉失衡與保障不足。“村改居”后的宋村,其公共服務不僅與純粹的城市社區之間存在數量和質量的差別,其資源提供也主要依靠股份公司。在社會保障方面,“村改居”社區雖然被納入城市公共財政體系,但是社區各類保障仍帶有不確定性,也缺乏可持續性。
(2)社區公共服務體系不健全與職能模糊化。“村改居”后,宋村社區公共服務體系仍帶有傳統村落沿襲、自發形成等特點,不但缺少政府的支持和統一規劃,而且公共服務體系簡單而不足。譬如,宋村的社區環境、治安管理以及醫療等方面,政府與集體如何安排資源、如何建設等都存在盲點;把屬于政府責任的公共服務如社區工作者的工資,推給了宋村集體和股份公司;而社區社會組織的缺失,也給宋村活動開展和社區治理帶來志愿服務和專業技術服務缺乏等問題[11]。
4.社區文化:傳統村落文化的迷失和堅守
在城市化推進過程中,“村改居”社區不僅面臨社區形態和居民的社會交往方式將發生重大變化,其社區文化也充滿著不確定性和混合狀態。
(1)鄉土文化的逐漸瓦解。“村改居”社區作為一種介于農村社區與城市社區的過渡形態,不僅兼具鄉土文化與城市文明的特點,而且帶有鄉土文化逐漸消解與城市文化逐漸滲透的復雜性。宋村社區是城市化進程中農轉居的轉折點,讓居民真正實現身份轉變、培育認同感和歸屬感則成為撤村建居社區的一大使命。但是,中國文化呈現層級性與隔離化,譬如鄉土文化與都市文化、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民間文化與官方文化等,由于缺乏有效的對話和交流,從而××與××漸行漸遠。
調研過程,一位樊姓街道工作人員說:“你看他們填的都是H市人,其實他們的那種習俗,真的與城市里的,簡直不是一回事。我家旁有個農居點(安置點),那里有一個他們的會館,燒香拜佛念經,紅白喜事都要做,還喜歡放鞭炮。土,真無法接受他們。”“于是‘土氣’成了罵人的詞匯。”[12]10被投入城市生活的宋村居民,仿佛一夜之間成為了游離于農村和城市之間的邊緣人,在村落文化和城市文化的夾縫之中,對兩種文化而言,都是文化“他者”。
(2)對傳統村落文化的堅守。“人們在村落終結的過程中發現,由血緣和地緣關系鏈接的村落魂靈,在農民和農業的載體消失之后,仍然會長期地‘活著’。”[13]26宋村那些草根性、原生態的活動,生動、鮮活、有活力,如每逢春節、元宵、端午、中秋等重大節慶假日,宋村都會邀請知名演藝人員表演村民喜愛的社戲、越劇和昆曲等傳統節目,每次都吸引了大批的城市居民前去觀賞參與。在城市文化的包圍之下,宋村的傳統文化的留存,呈現出別具一格的吸引力和感染力。由此,在保持原有文化的基礎上,如何實現鄉土文化與城市文化的融合,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
5.社區整合不足:社區的異質化和凝聚力流失
“村改居”社區在政府權力和市場資本推動下,在某種程度上帶有滕尼斯[14]54式的現代憂傷,即從社區共同體到社會契約聯合的不可避免。雖然“村改居”社區比純粹的城市社區依然帶有鄰里相望、原有組織動員體系健全以及集體意識較強的社區優勢,但在原有村落關系共同體逐漸弱化[注]需要指出的是,集體經濟的股份合作社制度、村莊集體搬遷等都在某種程度上維持著村落共同體意識或延緩社區共同體意識的逝去速度。的同時,基于“村改居”社區“空間福利”[15]所產生的空間經濟,宋村原居民之間不僅帶來了經濟競爭和利益糾紛,也吸引了眾多的外來人口居住。社區異質性增大,進一步消解了原有社區集體彌合個體化和城市化的努力。
在宋村社區彌散著,也在具體事件和情景中實踐著的是,人情與契約被社區居民用作自我目的達成的手段而交替使用,增加了其交往的不確定性和關系處理風險。一方面,宋村原居民不但仍生活在相對封閉和自我隔離的社區,而且生活圈子、交往范疇等依然圍繞原來的“家族—生產隊”的傳統組織結構,這與現代社區的自愿結合與契約化互動有著天壤之別;另一方面,在人口二元化的交往結構下,外來人口與外來人口、外來人口與原居民之間存在程度不同的疏離感。他們之間不但有著不一樣的交往規則,也存在差異化的利益和興趣點。外來人口的流動性、暫時性和社區居住意義等,都對外來人口的社區參與感和歸屬感產生巨大稀釋作用;更為重要的一點是,宋村內“家庭—道德”機制雖然仍帶有較強的制約力,但是伴隨社會利益多元、個體化發展,以及價值多元化、需求復雜化等結構性變化,個體甚至家庭都在很大程度上帶有“自我脫嵌”傾向,導致“社區凝聚力的日益缺乏,給社區帶來更多結構性緊張與壓力”[16]。
“村改居”是一種非自然的“國家主導式城市化”[17]。這種由國家主導的城市化進程,必然會因其他主體(如社會)發育程度、力量大小以及跟國家關系遠近等不同而產生權力不均衡與關系不對等[18]。在“村改居”的“改”的進程中,城鄉關系必然會因此而發生扭曲和變形,也會給社區治理帶來困境。
1.基層政府:作為與不作為
與傳統的村落形成方式不同,“村改居”社區帶有典型的行政規劃性。在“村改居”進程中,政府經常通過“命令—管控”的政治約束機制,極大壓縮了政府與失地農民之間的溝通空間,原居民的利益往往得不到保障。
(1)農居點規劃不合理。雖然宋村在名義上實現了集體居住和統一管理的政府規劃要求,但在社區居住點整體規劃、家庭自住房規劃等方面,存在眾多問題。這些問題的產生與政府規劃理念、居民參與不通暢以及政府監管等密切相關。例如由于政府相關部門規劃監督不到位,導致新建農居點部分住房嚴重傾斜,住宅標高低于標準,造成特大雨季室內倒灌進水。
(2)農居點管理錯位。依照“村改居”社區規劃和管理辦法,原本屬于上級政府管理范疇和行政財政支出的社區公共事務,卻在遵從“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的壓力型體制下,給予了宋村跟其他城市社區同樣的社區責任和社區事務,但相應的社區資源卻只能由社區自身籌集。這種社區責任與社區資源失衡的結構性難題,在“村改居”社區更為突出,而且更加嚴重的是:原本社區公共事務所需資源的“上級撥款”和“橫向籌措”,變為屬地化自我負責。“村改居”社區的“邊緣化”和“無意識化”必將嚴重制約其建設與管理水平的進一步提升。
2.村落力量:弱勢主體及其抵抗
當前中國社會結構的一個基本共識是:市場(資本)與國家(權力)強勢且經常聯盟,社會雖有發展但較為弱勢。作為弱勢的社會,其行動、利益和意圖總是受到強勢主體的牽制甚至打壓。政府的強力推進、制度的不完善以及政府行為的透明度欠缺等因素,導致“村改居”社區的征地拆遷、補償事宜等缺乏應有的信息溝通平臺和協商機制。回遷農戶在一系列由政府主導的補償、安頓措施中喪失主動權,是實實在在的“被拆遷”“被補償”“被轉居”“被同意”。各個階段的“被”現象為新型城市化埋下隱患,成為實現回遷安置社區良性治理的癥結所在。
面對利益損害與道德受辱,宋村也有人起來反抗,采取了集體上訪的規定路線來抵抗,村委會也涉入其中:“村里有人再三要求,上訪去,上訪去,村里也出了幾萬塊錢,因為他要上訪,如果村委會不肯的話,老百姓意見很大呀。”當然,弱者的抵抗,無論是激烈的沖突、日常抵抗[19]還是依法抗爭[20]、以法抗爭[21],都會對強勢主體產生一定程度的影響甚至威脅。“村改居”進程中,村莊集體和農民個體,無論是協議簽署、政策解讀還是土地征收、協議落實,都在政府和市場的夾縫中求得出頭。
宋村作為極度凝聚的社區空間和“村改居”典型,精致化地展示了城與鄉兩種力量互相碰撞所產生的混合狀態和問題表征。就“轉制社區”而言,“村”—“改”—“居”其實代表了三種可以識別的問題來源。“村”既是承村而來和傳統的遺留,“改”是行動過程和主體互動程序,“居”是介入后果和城市元素。所有的問題和社區互動,都可以涵蓋在“村”—“改”—“居”三種體系,也就是城鄉互動的關系或國家(市場)與社會的互動中。國家與社會、城市與鄉村、傳統與現代等兩種完全不同力量之間的互動必然會產生混合、混亂和混淆。宋村社區所呈現的不確定性,既是轉型社區的必然特征,也為社區治理轉型留下了生成空間,即如何達成國家與村民利益一致性是“轉制社區”治理的關鍵,實現城鄉共治或城鄉互補才是“村改居”未來之路,充分調動居民積極性而非自上而下的動員—配合是盤活“轉制社區”活力的可行之路。
中國城市化進程的推進和“村改居”國家戰略的鋪展,打破了以往村落共同體的自然屬性、城鄉二元分隔的結構和緩慢的城市文明下鄉的節奏。原先鄉村社會的自然、文化、社會和行政相對清晰的邊界和緩慢的轉變過程,在一種斷崖式的外力“破壞”了整個村落之后,發生了急劇逆轉。國家與社會、城市與鄉村、傳統與現代等完全不同力量之間的互動必然會產生混合、混亂和混淆,塑造了不同甚至對立、矛盾的城鄉關系表征。城市文明與城市生活的吸引、國家力量的推動以及集體主義的感召與個人權利意識的覺醒、鄉村土地的流失和共同體社區的消失,一起構成了“村改居”社區“改造”進程中鮮明的多元化特征。“村改居”社區的社會空間內充斥著城市與鄉村、傳統與現代等多元素的“聚集”。
“村改居”社區邊界的混合化和模糊性以及國家、市場與社會交互力量的社區實踐,譬如國家力量的正當化、市場的強勢和城市文化的先進性與鄉村文化的落后、村落力量的弱小以及村民的分散,這種強勢明顯的二元對立,導致了宋村由村“改”居過程和治理實踐的眾多問題。作為轉型社區,“村改居”社區不僅面臨制度、組織轉型問題,也存在文化、社會結構轉變的問題。這些問題與承“村”而來的遺留問題、因“居”而成的現實問題,形成了宋村三股互相滲透、彼此影響的社區問題和治理難題。所有的問題和社區難題,都蘊含在“村”—“改”—“居”的社區實踐中,也就是城鄉互動的關系或國家(市場)與社會的互動中。從宋村“村改居”社區及其治理實踐來看,城鄉關系不對等、國家汲取社會資源,以及貶低村落文明、居民付出與所得的權利問題等不均衡的結構關系,一直主導著“村改居”社區生成的整個過程。這就需要轉變城市化進程的整體理念和具體社區發展思路,實現社區發展機制的城鄉互補,構建“村改居”社區(宋村)在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各方面,從“轉型社區”的樣態描述到“社區轉型”的城鄉共生的一體化之路。
城鄉共生不僅是一個理想化狀態和漸進性過程,更應該是一個政策實踐和社區規劃的過程。城鄉一體化不僅是宋村變化和發展的嵌入背景,也是宋村內部“城”與“鄉”兩種力量在實踐塑造宋村的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面貌進程中如何齊頭并進和多元融合的過程。宋村社區轉型不僅需要樹立“以城促鄉”和“以鄉促城”兩個“城鄉一體化”理念,其轉型還需要在正確分析和處理城鄉關系的基礎上,既進行一種“政府主導與社會參與、市場介入” 的體制機制搭建,也在組織、參與、資源和激勵監督等具體機制方面進行系統化構建。也就是說,宋村社區轉型需要在堅持“政府主導、社會參與、市場介入”的整體路徑下,從組織、參與、資源等具體機制,實現城鄉關系(村居元素)的再轉型、再融合和再社區化,即在“村改居”社區內實現“社區轉型”的城鄉共生之路。當然,實踐宋村社區轉型還需要從“社會與共同體一體化”“行政與自治一體化”和“社會成本與社會福利一體化”來達成城鄉關系的融合和城鄉元素的社區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