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拇指

艾米?吉塞克

在成長的過程中，我總是有意將自己的兩根大拇指握在手心里，生怕別人看到，因為我的大拇指長得很奇怪。不得不承認，我的兩根大拇指更像腳指頭，只是比腳指頭長了一點兒。記不清在什么時候，小伙伴們給我起了一個外號，叫“腳指頭”。

上高中時，我利用課余時間到一家百貨商店打零工做收銀員。有一天，我接待了一位長相甜美的小個子老太太，給她找零時，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用濃重的波蘭口音說：“你一定是波蘭人！看看你這么漂亮的波蘭拇指！跟我的一模一樣！”

說著她舉起雙手，四指握拳，露出兩根大拇指。她的大拇指因歲月的侵蝕已經蒼老，布滿皺紋，不過形狀確實和我的一模一樣。她又抓住我的手，拉到她眼前，說：“我們要為有這樣的拇指而自豪，我們的父輩就是帶著這樣的繼承物來到美國的。”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位老太太，忘不了她所說的話，忘不了她自豪的表情。正是因為她，從前讓我尷尬、讓我感覺羞恥的大拇指，現在卻成了我的驕傲。

今晚，我與兒子塞繆爾一起吃晚飯，兒子看著我放在桌子上的雙手，把自己的手湊過來，放在我的手上，然后舞動著他的兩根大拇指，說：“媽咪，我們的大拇指一模一樣！”我笑著回答：“是的，寶貝，一模一樣！你所擁有的是一對強壯的波蘭拇指，你要為你的波蘭拇指而自豪！說不定哪一天，你會發現哪位同學的拇指跟我們的也一模一樣。”

我又一次想起了那位長相甜美的小個子老太太，要不是她的那番話，我至今還會將自己的拇指藏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