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文斌
數字化時代,一切都在數據化、符號化。
當所有的個體,甚至個體上的一個“零部件”,不管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都成了一個數字,我們,甚至世界,就成了一個個簡簡單單的數字。在數字時代,定位、解碼、重構,虛擬的,或真實的,亦幻亦真,都代表一個你,或你的群體,或你所在的空間與時間。
數據化的時空已經舞動,如隆隆車輪,正不可止息地向深處、遠處滾去,從歐美到亞非,前瞻者已走在前頭,后悟者正急起直追。
這場數據潮,已經在攪動世界政治與經濟,從比特幣代表的虛擬貨幣,進而到“區塊鏈”數字經濟,數字世界對現實世界已經產生深刻的影響,甚至是顛覆性的變革,于是,“大數據產業”誕生了。
既然已經被稱為產業,甚至被一些發達國家上升為“國家戰略”,其重要性可想而知。當貴州省不知不覺地成為我國最為重要的大數據產業基地,不少地區或不少人還在懵懂之中;當一些縣域已搶先一步,建起一個又一個的大數據平臺,另一些縣域卻還在研究學習當中。
大數據的風口已起。隨風起舞,與潮共進,縣域正當其時。
大數據,即海量數據,常規處理手段已無法對其進行處理,得借助新技術才能對海量數據進行收集、分析并加以應用。
大數據時代,實質是信息時代的高級形式。歐美及發達國家從1969年后進入信息時代,而中國則比歐美晚了15年。
計算機的出現和逐步的普及,信息的傳播、處理以及應用程度等都以幾何級數在增長。信息時代中國本已落后于歐美,大數據時代,中國同樣屬于追趕者。
2018年2月,國家973計劃項目首席科學家、中科院院士梅宏在“中國經濟大講堂”上分析說,“在信息技術起步的時候,中國并沒有參與,所以說我們叫做核心技術、基礎技術缺失,這是我們最大的問題。”“我們國家的信息產業叫做缺芯少魂,沒有芯片,中央處理器不是我們的,操作系統我們不能夠控制。”
2017年1月,工信部發布《大數據產業發展規劃(2016-2020年)》,《關于推動大數據產業集聚區建設指導意見》也正在緊張制訂當中。而歐美不少國家,早在中國之前就已將大數據作為國家發展戰略,將產業發展作為大數據發展的核心。2012年3月,美國推出“大數據研究與發展倡議”,2016年5月進一步發布“聯邦大數據研究與開發計劃”,不斷加強在大數據研發和應用方面的布局,2014年,歐盟推出了“數據驅動的經濟”戰略,英國、日本、澳大利亞等國也出臺了類似政策,因而,中國實施大數據戰略,已到了時不我待的關鍵時期。
經過多年發展,我國的百度、阿里巴巴、騰訊等已是世界級大公司,大數據產業體系也有了雛形。2015年,全國信息產業收入達到17.1萬億元,同時,大數據產業支撐能力日益增強,大數據標準體系初步形成,開展了大數據技術、交易、開放共享、工業大數據等國家標準的研制工作,部分標準在北京、上海、貴陽開展了試點示范,大數據產業從無到有,已經初具規模,有的甚至走在世界前列。
大數據是信息化時代的一個新生事物,從中產生的新業態將層出不窮,并將深刻影響著人類的生產和生活。
2017年,基于大數據的“區塊鏈”技術異軍突起,以比特幣為代表的世界“虛擬貨幣”攪動世界金融,一個被稱為“幣圈”的金融怪胎,已誕生了上千種“虛擬貨幣”,造富神話不斷上演。2018年2月,福布斯發布了首個數字貨幣領域富豪榜,Ripple創始人Chris Larsen 以75億—80億美元身家排名第一;幣安創始人是唯一入選前十的中國人趙長鵬,位列第三,身家估值11億—20億美元。趙長鵬的幣安網,正是“虛擬貨幣”的一個網上交易平臺,每天的交易手續費收入上億元。從創建幣安平臺到大富大貴,趙長鵬僅僅用了6個月時間。
大數據時代,從現實到虛擬,再從虛擬回到現實,一切皆有可能。
可以預見,未來,大數據中還將不斷產生類似的造富神話,大數據產業正風生水起,成為一片掘金藍海。
在這個大數據的海洋中,中國不會缺位,縣域不會缺位。
2017年12月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實施國家大數據戰略進行集體學習,這已是第二次學習。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學習時強調,大數據發展日新月異,我們應該審時度勢、精心謀劃、超前布局、力爭主動,“瞄準世界科技前沿,集中優勢資源突破大數據核心技術,加快構建自主可控的大數據產業鏈、價值鏈和生態系統”。
2016年,發改委率先發布《關于組織實施促進大數據發展重大工程的通知》,隨后,環保部、國土資源部、林業局、交通運輸部、農業部等多部門均推出了具體行業的大數據發展意見和方案。這年10月,京津冀、珠江三角洲及上海市、重慶市、內蒙古自治區、河南省、沈陽市7個區域開始推進國家大數據綜合試驗區建設,這是繼貴州之后第二批獲批建設的國家級大數據綜合試驗區。
省級層面,大數據戰略的實施也在提速。2016年1月,貴州省通過了大數據發展應用促進條例;2018年1月10日,由四川省發改委指導、省大數據發展研究會牽頭編制的《四川省大數據發展藍皮書(2017)》在成都發布,藍皮書預計,2018年四川省大數據產值規模將突破500億元,到2020年,大數據產值規模將突破1000億元,同時,四川還將制定《四川省大數據發展促進辦法》;2017年,大數據在廣東催生出共享經濟、智慧交通等多種新業態、新模式,已建設15個省級大數據產業園,入駐大數據企業近600家,在建重大項目78個……
縣級層面,雖然春江剛剛水暖,但“先知鴨”已率先搶跑。
成都市郫都區是四川大數據產業的“先知鴨”,其大數據產業始于2015年。郫都區是成都市電子信息產業主體功能區,目前,已聚集起涉電子信息規模以上企業80家、電子信息研發設計企業218家、從業人員1.5萬余人,產值約146億元。聚集電子科大、西南交大、西華大學等12所高校,擁有各類實驗室、工程中心、技術中心等科研機構單位249個。2018年1月10日,“郫都云海”項目在郫都區正式簽約,聯通公司擬投資20億元建設云數據中心,建成后將提供10萬個數據機柜,年度總收入達100億元以上。
四川眉山市彭山區加快大數據信息化建設工作,以此提升投資環境,提高政府服務效率、質量和透明度。自2017年7月起,彭山區大數據建設進行統一規劃、統一部署、整合推進階段,并將在2018年下半年啟動大數據信息化綜合互通整合工程。
貴州省威寧縣啟動“智慧威寧”建設搭建包含“一庫、一云、一圖、一窗”完整的智慧城市體系,全面推進‘智慧威寧建設。目前,全縣居民健康卡數據清單、社保卡數據清單、農村土地確權大數據采集等有序推進,完成全縣6個鄉鎮第二輪180633條數據信息采集,初步顯示出大數據管理的巨大魅力。
距北京225公里的河北省張北縣,本是貧困縣,可在2018年初,這個貧困縣卻出現在工信部公布的第八批國家新型工業化產業示范基地名單中,成為全國首批大數據產業國家新型工業化產業示范基地。針對大數據產業的發展,張北制定了優惠的土地價格、電價支持、資金扶持和稅收優惠等政策,規劃了1.45萬畝的云計算產業基地,一期已開發3105畝,吸引了一批大數據企業的入駐,基地的項目集聚效應、產業品牌效應、區域帶動效應日益凸顯,基地內阿里巴巴集團張北數據中心總投資180億元、建設30萬臺服務器規模。張北的雄心是打造“中國綠色數壩”,建成京津冀地區乃至全國的“兩基地、兩中心、一樞紐”,即京津冀云存儲主基地、國家綠色數據中心示范基地,全國數據災備中心、河北省主數據中心和全國數據交互重要樞紐,到2020年,相關產業規模可望突破1000億元。
可見,在大數據的藍海中,小縣也可大作為。
網絡縮短時空距離,更把世界變成地球村。
大數據是客觀存在,是資源,是效率,還是效益。大數據資源的競爭不受時空限制,這給了在空間范圍內不占地域優勢的偏遠落后地區異軍突起,甚至彎道超車的極大便利。
曾幾何時,偏居西南的貴州省是發展滯后的代名詞,可如今,貴州卻與最先進的大數據技術緊密相連。從2018年2月28日起,蘋果公司將其在中國內地的客戶數據鑰匙轉交“云上貴州”,“云上貴州”將全權代理蘋果中國數據中心。業內人士預計,這將為貴州大數據產業,每年貢獻10億美元的收入。
經過3年多的建設,貴州貴安新區電子信息產業園、高端裝備制造產業園初具規模。尤其是大數據產業,已在全國成為一個高地,聚集起了中科軟、阿里巴巴創新中心、百度創新中心、現代汽車大數據中心等大數據企業,數十個現代化園區內,有92家大數據、互聯網、數字經濟領域領軍企業。
如果說硅谷的芯片還需要飛機來運輸的話,那么,大數據只需要一根數據線來快速傳輸,可以說,大數據是最輕量化的資產,是最不受空間限制的產業。貴州的異軍突起,為受地域限制的西部發展轉量化產業提供了借鑒。
數字時空下,沒有落后的地域,只有落后的思維。2018年2月22日,山東省委書記劉家義在山東省全面展開新舊動能轉換重大工程動員大會上的講話震聾發聵,發人深省,“全國互聯網企業百強我省只有2家,排名都在60名以后,滴滴打車、支付寶、微信紅包等具有超前引領作用的創新模式,都沒原創在山東”“我們與標兵的差距越來越大。經濟總量,我省與廣東的差距由2008年的5860億擴大到2017年1.72萬億;與江蘇的差距由50億擴大到1.32萬億”,即使地處沿海,大數據并未垂青山東,“落后了”的山東在警醒,正在新舊動能的轉換中奮起直追。
2018年,是政務數據共享年,這一年,按《促進大數據行動綱要》制定的三項任務,政務數據共享的完成時間表正是2018年,2020年向社會開放。正如中科院院士梅宏所言,我國的大數據技術除了存在后發所帶來的問題外,還有很多環境建設上的欠缺,共享還不夠,而對不少縣域而言,政務數據的建設還有很大差距,有的甚至才剛剛起步。
大數據技術及其產業漸成風口,這場競爭早已開始,地域更偏的西部及西部縣域,更應搶先一步,構建以數據為關鍵要素的數字經濟,運用大數據提升縣域治理現代化水平,促進保障和改善民生。
風起云飛,縣域數據云正隨潮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