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文化的故事

拉什·霍爾特

拉什·霍爾特（Rush Holt）美國科學家和政治家

這是最美好的時代，也是最糟糕的時代。我們正在見證幾乎每個科學領域的巨大進步，促使我們更好地理解這個世界，改善人類的生活質量。然而，民眾對科學的不信任散播開來，公職人員忽視科學，許多團體常常拒絕科學思考，這些情況似乎令人懷疑起科學進步光明燦爛的前景。這種不一致的情況表明，對于科學是什么，科學又是如何起作用的，存在著普遍的誤解。科學家得要對此予以糾正。

激動人心的科學進步的例子不勝枚舉。就以生物醫學、經濟學和天體物理學為例，選擇出三項科學進展吧：免疫學正在實現人類夢寐已久的療法；人類行為科學正在提升經濟學的有效性；探測到中子星相撞產生的引力波以及并生的電磁輻射，解決了長期以來的多個疑問，包括重元素是如何形成的。然而，假如科學在非科學界人士眼中是遙不可及的，假如科學家本身顯得遙不可及、不值得信賴，那么能否指望公眾在未來支持科學？假如科學沒有公眾的全力贊同，社會將失去什么，大家對此清不清楚呢？比方說，美國總統至今沒有任命科學顧問，這一點讓科學家們惴惴不安。但更加令人不安的是，公眾對此的反應僅僅是打個呵欠，根本沒當回事。

好幾項對于科學觀念的調查指出，公眾對于科學有著一致的強烈支持，然而也顯示出對于各種科學學科存在十分不一致的潛在觀點，具體要視受訪者對政黨、種族與族群、性別和其他群體身份的認同而定。在氣候科學、疫苗接種、轉基因食物和其他議題上都能見到這種情況。民眾謹慎選擇在何時相信科學方法會產生良好結果，這種做法間接表明人們其實并不信任科學方法。科學有一項原則是，所有科學發現都是暫時的。有些人似乎認為，這條原則意味著科學是靠不住的，任何意見或政治主張都像證據一樣有效。

科學家必須以某種方式重建公眾對科學和實證思考的理解及賞識。顯然，僅僅靠譴責信任的缺失或總統未能任命科學顧問的做法不會達成這個目標。要達到這個目標，必須直接面對問題，展示科學是值得信任的，是格外有效的。科學家必須展示，實證思考能催生更多可靠的政策，創造出工作機會，維持健康的環境，改進教育。與其去譴責制定政策的崗位上缺少科學家的身影，科學共同體必須促進公眾對科學的理解達到較高的層面，讓任何一個黨派的公職人員在沒有科學顧問的幫助下都不想去涉足相關議題。科學家必須建構起大眾對科學的認可，即盡管科學思考偶爾出差錯，甚至是大錯，但科學思考在數百年以來有著牢固的成功紀錄。科學家必須率先垂范，表明科學和實證思考與每個人都有關系，科學不是處于一位遙遠的、自謀其利的科學界大腕控制下的一種神秘實踐。

有些科學工作者既不讓自己的研究對所有人開放，也不能清楚地表明他們的工作是為了全人類的福祉。他們所從事的科學變成一項赤貧事業，冒著無以為繼的風險。最終的解決方案要歸結到良好的科學傳播——不單單要選擇正確的字眼來解釋某人的研究，還要真實地獲得公眾的信任，讓大眾相信整個科學事業的意圖是為了社會的福祉。如果科學家們未能重建公眾的理解和賞識，那么眼下確實可能變成最糟糕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