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友田
那是在1932年春天,有一個耍猴的老人,牽著一只老猴流落到墨城的大雜院兒來設攤兒賣藝。耍猴的老人身形枯瘦,穿一身摞滿補丁的粗布衣衫。那只老猴更顯得可憐,枯灰的毛色,跟老人臉上一蓬亂糟糟的胡須一個色。
每天,耍猴老人起早兒就牽著那只老猴,來到“旭升茶樓”門前的那一小塊空地上設攤兒。他手中的銅鑼一陣脆響之后,老猴便在他的指示下,開始表演拿大頂、摞瓦塊、拉胡琴等絕活。然而,在江湖藝人云集的大雜院兒里,他們的表演簡直無法跟人家相比,因此攤兒前,偶爾只有稀稀拉拉幾個行人駐足一會兒,再就是一群淘氣的孩子。當老猴表演完畢,頭頂著銅盤過來收賞錢時,他們便會一哄而散。
這天傍晚,耍猴老人收拾完攤子后,他看了看手中的那幾個銅子兒,不由得長長嘆息了一聲—勞累了一天,僅能得到一天的飯錢。他用干枯的手掌,痛惜地拍了拍老猴的頭頂。那只老猴好像已經領會到主人的苦衷,仰起臉來,眨動著一雙憂郁的眼睛看著老人。
于是,耍猴老人就牽著老猴朝城東走去。城東的古橋底下,便是他們的夜宿之處。當他經過“恒泰藥鋪”時,竟見藥鋪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巡警,附近還圍著不少看熱鬧的。耍猴老人便問身旁一個看熱鬧的年輕人:“那家藥鋪捅啥婁子了?”
那個年輕人朝他白了一眼,見他是個粗布衫的耍猴藝人,想必說話不會有礙,才搭腔說:“那個藥鋪掌柜的就要倒大霉了,聽說章督察逛窯子染上一種‘疽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