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法人》特約撰稿 董毅智
總體來說,增值稅新政對于行業的整體影響尚需進一步觀察。一方面,增值稅新政可能會帶來利空因素,增值稅開征以后相當于提高成本、擠壓利差,將導致委外鏈條減少,收益下降。另一方面,由于采用3%的簡易征收辦法,相比銀行直接放貸稅收成本更低(6%可抵扣),或將激勵銀行更多采取資管產品形式進行信用投放,促進資管行業規模進一步擴大
從2018年1月1日開始,資管產品管理人要對資管產品運營業務的收益按照3%的征收率繳納增值稅。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日前發布了《證券投資基金增值稅核算估值參考意見》及相關《釋義》,對實施資管產品增值稅新規給了基金管理人一些建議。
在2018年的第一天,資管產品增值稅正式開征,對規模龐大的百萬億資管行業影響較大,值得關注。賣債券和股票時的差價可以免征增值稅,而其他資管類機構利息收入和買賣價差都要繳納增值稅。
因此在現有增值稅規定下,公募基金有明顯的稅收優勢,未來可能會有更多的資金走定制基金的途徑來避免征稅;此外銀行、券商、保險的自營機構目前仍是實行可抵扣的6%的征收率,將資金走通道業務或委外也可以實現避稅效果,但同時也要考慮風險計提等監管成本。

雖然資管產品增值稅“一視同仁”,征稅范圍涵蓋整個資管行業的各類資管產品,公但募基金坐收“天時”,避稅優勢被普遍看好。在業內人士看來,過去營業稅制度下,資管產品無須納稅,隨著資管產品開征增值稅,普通投資者持有資管產品的成本勢必增加,按照征稅細則,公募基金更具避稅優勢。
具體來看,銀行、券商、保險自營機構根據底層資產繳納6%的增值稅,可抵扣進項稅;公募基金和其他資管產品稅率根據56號文的規定改為簡易計稅方法,按照3%的稅率征收,進項稅不可抵扣,因為金融產品的進項稅抵扣很少,從可抵扣的6%變為簡易計稅辦法下的3%,相比起來是降低了稅率;此外,36號文給予了公募基金特殊的優惠,買
根據新規及其釋義,公募基金買賣股票、債券轉讓收益本身免收增值稅。但基金的業務還包括所謂的“貸款服務”,這些“貸款服務”除國債、地方債、金融債、央行票據、同業存單等免稅外,其余均按3%的稅率來進行征收。比如企業債、公司債、可轉債、短融、商業銀行次級債、集合票據等貸款服務。這意味著資管新政對偏股型基金和貨幣基金影響較小,而對債券型基金則影響較大。
企業債、公司債、短融和中期票據等均為債券基金的重要投資品種,其中一些債券基金有占資產凈值50%以上資產投資在了需要繳納增值稅的債券資產上。假設某資管產品購買新發行的面值為1000元,票面利率5.15%,每季度付息的3年期債券12手,共支付12000元,擬持有至到期,同時假設會計上按月確認利息收入。那么,應繳納增值稅的收益僅為利率5.15%所獲的含稅利息收入:應納稅額=1000×5.15%/(1+3%)×3%=1.5元。即以簡易方法計稅,51.5元的利息收入應繳納1.5元增值稅,稅后收益為50元,稅后實際利率為5%,相當于在原有收益率的基礎上打九七折。
為實現閑散資金的保值、增值,不少老百姓都喜歡購買銀行基金理財產品,新規實施后對銀行理財產品的收益也要繳稅。從不繳納增值稅到繳納3%增值稅,將帶來行業整體成本提高。
按照規定這一稅收成本由管理人負責繳納,但實際將在資管產品管理人和投資人之間進行分攤,分攤結果取決于雙方彈性。就銀行理財產品而言,假設70%持倉配置信用債等需繳增值稅品種(包括委外),按照平均票息5%計算,或將使得理財收益率下行5~7bp,鑒于目前銀行理財產品的監管導向是逐步打破“剛兌”,鼓勵以非保本形式為主,稅收差異可能進一步促進互聯網金融理財的發展。
時勢造英雄,互聯網金融理財成為新“寵兒”。盡管已到年末,銀行的攬儲大戰并未就此“偃旗息鼓”。但理財行業領域正發生微妙的變化。2017年全年網貸行業成交量達到了28048.49億元,相比2016年全年網貸成交量(20638.72億元)增長了35.9%。在2017年行業歷史累計成交量突破6萬億元大關,單月成交量均在2000億元以上,這些突破性數據表明投資人對互聯網金融平臺信心未減。
在強監管的氛圍下投資人,借款人數一直保持著較高水平增長,行業累計參與人數超過5000萬。網貸行業獲得了更多的資金青睞,網貸人氣攀升也反映了互聯網金融平臺投資理財作為資產配置的一部分成了一種趨勢。

已經實施的資管增值稅新規,對期貨公司資管業務影響有多大呢?據了解,資管業務要繳納的增值稅共有三種:一是資產管理人收取的管理費、服務費,按照“直接收費金融服務”繳納增值稅,這一征稅標準與目前其他服務行業繳納增值稅標準基本趨同;二是金融產品持有期間(含到期)的利息收入及利息性質的收入,按照貸款服務繳納增值稅;三是金融產品轉讓的價差收入要繳納增值稅。通俗地講,各類資管產品的管理費、貸款服務、投資等都要繳納增值稅。值得一提的是,股票期貨、股指期貨等金融衍生品屬于應稅金融商品,轉讓、平倉、到期時確認金融商品價差收益,應繳納增值稅。商品期貨不是非貨物期貨,轉讓商品期貨不屬于增值稅應稅行為。
據了解,為對接資管增值稅新規,一些期貨公司已經提前對公司的產品和系統進行了梳理。2017年12月29日,金信期貨發公告稱,資產管理計劃財產投資的相關稅收,由資產管理計劃投資者承擔,管理人將按照取得收益的性質繳納增值稅,稅款將從資產管理計劃財產中予以扣除。中信盈時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也發出了此類公告,稱投資者的投資收益應扣減相應稅費,資管產品的凈值或實際收益相比將有所下降。
盡管資管增值稅政策表明要對投資者收稅,但從業績提成的角度看,資管產品管理人也會承擔一定稅負。上述華東地區期貨公司資管部負責人舉例說,假如一家期貨公司所有資管產品加起來實現了1億元收益,那就要繳納300萬元的增值稅,按照20%的業績提成比例,這300萬元稅負中的80%由投資人承擔,20%由管理人承擔。有期貨公司資管人士表示,這可能會對期貨公司資管產品設計產生一些影響,但對整體資管業務影響較小。
相較于公募基金的“安然無恙”和私募基金的尷尬處境,“營改增”之后,券商資管機構卻不得不進行全方位調整,努力應對變化。Wind資訊數據顯示,截止到2017年三季度,券商資管規模合計有2.33萬只,資產凈值規模為17.37萬億元,較二季度18.10萬億有所下降。
就投資標的的征稅范圍來看,固收類投資標的是征稅重點之一。股票屬于非保本產品,分紅可免增值稅,只對買賣差價收稅;國債、地方債、政金債、同存等的利息收入暫免增值稅,只對買賣差價征稅,而信用債和非標資產一般被認定為保本產品,利息收入和買賣差價都要繳納增值稅,相比利率債受影響更大。
在機構看來,稅負承擔不同會進一步拉大應繳納增值稅和免征增值稅債券的利差。固收方面,對一些資管產品而言,如果某支產業債票息比較低,面值折價較大,則增值稅繳納的時間節奏將“前少后多”,且屆時價差部分有可能再進行抵扣,相近收益率情況下,可能票息高、折價低的債券更有吸引力。2017年以來,在去通道、降杠桿的監管壓力下,券商資管規模急劇縮水,隨著征稅細則實施,未來規模或將進一步降低,但從長期來看,這將帶動整個資管行業往更健康的方向發展。

目前固定收益類資管產品收益,大部分來自于信用債投資,資管產品委托資產收益要承擔增值稅后再向委托人分配。按照債券類資管產品信用債持倉比例75%、平均收益率5%計算(且假設利率債部分不存在差價交稅的情形),則資管產品要額外約24bp的增值稅,短期內這部分增值稅稅負將傳導至投資者和管理方,有可能抑制固定收益類資管產品的新增規模。

56號文明確提出了養老保險公司屬于應繳納增值稅的資管產品管理人,養老保障產品屬于應繳納增值稅的資管產品。但系列政策都沒有明確企業年金、職業年金、全國基本養老金委托產品是否應該征收增值稅。有些養老保險公司沒有保本產品,但部分產品有擔保類增信,擔保人有破產的可能性,因此難以劃分該類業務是否屬于保本產品,且產品在投資人同意下提前結束或者贖回是否算到期也難以判斷。企業年金、職業年金、全國基本養老金委托產品等是否屬于增值稅繳納范疇,仍待進一步出臺相關細則。總體來說,增值稅新政對于行業的整體影響尚需進一步觀察。一方面,增值稅新政可能會帶來利空因素,增值稅開征以后相當于提高成本、擠壓利差,將導致委外鏈條減少,收益下降。另一方面,由于采用3%的簡易征收辦法,相比銀行直接放貸稅收成本更低(6%可抵扣),或將激勵銀行更多采取資管產品形式進行信用投放,促進資管行業規模進一步擴大。
但資管產品管理人仍需提高警惕的是,新政可能對金融市場的流動性產生相當大的沖擊,一旦投資者對這種流動性沖擊形成一致預期,不排除投資者選擇提前拋售相關金融資產,改變產品結構類型,進一步放大金融市場動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