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網絡歌曲作為一種新興音樂形式,隸屬于流行歌曲,廣泛滲透在大眾周圍。然而在當今社會的浮華大環境背景下,輿論導向對于網絡歌曲審美觀念的偏差令人憂慮。同時,網絡的傳媒與傳導作用,對于各式各類藝術作品的流傳和網絡歌曲的傳播可謂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大浪淘沙,去石存金,并不是所有的音樂作品都具有健康意義和審美價值,讓健康向上的音樂作品成為文藝市場的主流,則是我們文藝管理者與文藝工作者必須堅守的一道底線。
[關鍵詞] 審美導向;流行音樂;網絡歌曲;大眾媒體
[中圖分類號]J6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2233(2018)01-0120-03
現如今,互聯網已基本覆蓋全世界各個角落,各種互聯網信息技術對生活的方方面面發揮著顛覆性的作用。由于音樂潛移默化的教化作用,加之互聯網在社會生活的滲透力越來越突出,使得網絡歌曲這一新生事物在當今時代占據了一片廣闊天地,同時對于青少年成長歷程的影響以及三觀的初步構建也是越來越不可替代。網絡歌曲作為一種新生事物,順應了市場化經濟的趨勢,以其曲調簡單、語言通俗、朗朗上口、語言幽默詼諧等特點,給人們提供了一個豐富多彩的娛樂精神世界,同時也給那些熱愛音樂的普通群眾提供了一片實現夢想的肥沃土壤,本該皆大歡喜。然而大量黑、灰、黃色的詞曲充斥網絡實在不能不引起重視。對于青少年這個“三觀”未完全構建且具有著明顯亞文化特征的群體而言,一個值得讓整個社會嚴重關注的問題日益突出:網絡低俗歌曲的大面積泛濫與高速傳播,對青年人影響甚廣,尤其對未成年人的道德意識與審美意識的顛覆,助長了其對社會不滿情緒的發泄,表現出無禮、無情、無恥、報復、暴力、心理畸形與行為異化等現象,成為未成年犯罪率不斷攀升的一個幫兇。我們不僅要問:“審美導向”為什么會出現偏差?藝術教育的道德教化力在哪里?優秀的中華禮樂傳統何在?
一、繁華表層下的浮華趨向
習近平總書記曾深刻指出:低俗不是通俗。毛澤東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也對“通俗”問題給予高度重視。在音樂藝術中也是如此,通俗和低俗是完全相異的兩個層面,低俗更多地顯現為作品的內容,物欲崇拜、奢靡浮華等,也體現在流行音樂作品的情節和主題中。同樣,“浮華”和“繁華”雖只有一字之差,卻著實體現了當今社會音樂審美觀念的現象,尤其對于近年來無孔不入的網絡歌曲,看似欣欣向榮地飛速發展著,然而其審美導向對于大眾觀念的影響真的是危如累卵。
網絡歌曲在分類上屬于流行歌曲,流行歌曲的歌詞旋律各方面比較自由隨性,大多取材于日常生活,能夠形象立體地體現當下民眾的生活境況和思想感情。由于音樂特殊的社會功能性,每個時代總會有每個時代背景下特定的流行歌曲。20世紀初全民覺醒,追求西方新思想的學堂樂歌;抗日戰爭時期描繪軍隊浴血抗敵,為鼓舞民眾上下齊心的抗日歌曲;甚至包括“文化大革命”結束后知青上山下鄉,訴說知識青年懷念家鄉,對現有生活的迷茫苦悶,對未來生活向往的知青歌曲,等等。這些都是特定歷史條件下的產物,凝聚了一代代人的生活縮影。這就是音樂的魅力,它不同于文字,又在形式上高于文字。周海宏教授曾提到過:“我們不能把嚴肅音樂的困境歸結為流行音樂的大發展,嚴肅音樂普及工作自身存在的問題與社會經濟、文化生活的變化相結合,才是構成嚴肅音樂在困境中越陷越深的社會背景。”現如今,我們欣賞音樂,總是著眼在剖析創作者的表現意圖,從作品所處的時代理解人的精神世界,音樂被人們理解得過于思想性和戲劇性,而忽略了音樂的根本價值其實是向聽眾提供純聽覺的審美感受。我們不應該在音樂作品中追求一種哲理性的內容,這是用文學化的方式去理解音樂,這也是音樂審美觀念的最大誤區[1]。
在寬松的創作環境、日新月異的傳播手段、多姿多彩的文化元素、形式各異的音樂風格等因素的影響下,流行歌曲每年的產量數以萬計,中國歌曲的總產量,可謂世界上的超級大國,互聯網每年網絡歌曲的產量則更甚。網絡的興盛,更為那些快手“作曲家”帶來了空前的創作熱情,其歌曲產量到了“慘不忍睹”的局面。可以說,中國歌曲總量,可能比中國的人口還要多,如此境況的成因和后果,則是一個值得所有音樂人去認真思考的現實性問題。
走向的改變必然是有一定原因的,究其根本,創作初衷的病態、歌詞創作的變態、音樂表演的丑態、粉絲群體的盲態、傳播媒體的異態等都是導致網絡歌曲方向迷失的幕后推手。作為文藝工作者來說,若文藝評論的風向不夠端正,那音樂藝術發展的導向必然發生偏差,音樂的創作也會隨之發生一系列病態的變化,同時,大眾消費群體的觀念也會隨著行業所傳遞出的主流思想而有所歪曲且盲目跟從,媒體則為了博眼球迎合市場進行一種畸形的傳播,這幾方面之間必然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近年來,網絡歌曲創作的扭曲發展在這一方面體現得尤為明顯。互聯網大環境下的自由、政策的寬松、部分網民僅限于娛樂的較低要求和文藝工作者對于網絡草根歌手的寬容,使得過多低俗、爛俗的歌曲橫行網絡,荼毒大眾心靈。中國文聯副主席趙實曾說過:“作為文藝評論工作者,我們要樹立起勇于擔當社會責任、敢于直面問題、善于客觀批評、勤于學習思辨的職業精神,既堅持標準、坦誠相見,好處說好,不足處說不足,又杜絕無原則吹捧和惡意貶損,真正做到激濁揚清、褒優貶劣,不斷提高文藝評論的公信力、戰斗力、說服力,營造文藝評論的良好氛圍。”[2]這才是我們音樂教育工作者所應該堅定保持的態度。
二、對幕后推手尺度認知的拷問
20世紀80年代末,音像業作為一個新的傳播媒介逐漸興起,磁帶一夜間風靡全國,由于銷量利益的驅使,各種各樣的形式題材流傳在市場上,磁帶市場的數量非常可觀。然而同網絡歌曲一樣,利弊總是相輔相成,看似可喜可賀高速發展的美好境況下,總會相伴涌現出各種各樣不盡如人意的問題,最突出的便是出現一部分創作目的極為功利的創作者。作為一名音樂人、一位創作者,創作底線必須要有,對于歷史和經典的尊重更是最基本的職業良心。音像業剛剛盛行時,為迎合市場銷售磁帶,像《大老爺們愛老婆》這種由《大海航行靠舵手》改編而成的歌曲實在是不勝枚舉,將歷史革命歌曲和優秀的流行歌曲重新填詞成口水歌這樣投機取巧的方式,難道不是一種對藝術的褻瀆么?實在不可不謂一種變相的精神犯罪。
隨著社會經濟生活的發展,青少年群體自己的獨特文化已經成為一條風景線,尤其在中學生中,偶像崇拜作為一個亞文化特征越來越普遍。在思想上,他們更偏向于推崇西方文化,有著標新立異的價值觀,對流行音樂的關注度更是遠遠高于本國本地民族民間音樂。一批批現代包裝體制下的明星們如魚得水風生水起,公眾的關注點還僅僅限于唱功和作品上么?許多所謂歌星的演唱在本體上其實還相當值得商榷,卻仍可在輿論中名噪一時,究其原因,不外乎嘩眾取寵的字詞堆砌及所謂的顏值抑或標新立異的做派,讓不知以何為美的部分大眾迷失自我,瘋狂膜拜。這種扭曲的病態不僅是在歌曲創作方面,最近幾年,衛視的綜藝娛樂節目數量也在直線飆升,各種不知意義何在只為哈哈一笑的節目當真數不勝數,形象氣質似乎成為了解決任何問題的萬能法寶。而也的確有很多觀眾在為其埋單。也正是為了迎合這一部分人的低級需求,經典良心之作愈來愈少。我們不免思考,現如今互聯網上這些創作音樂、推出歌星的自詡“音樂人”的所謂“創作者”們,究竟是以何為標準而進行創作的?
其實這種網絡歌曲導向性的變化并不是近年來才顯現的,曾經紅遍全中國家喻戶曉的黎明黎天王,演唱跑調是人盡皆知,然而卻仍舊有大把的粉絲義憤填膺地說:“我們就是喜歡他,不管他唱得準不準。”這種偶像崇拜的威力實在是不禁令人唏噓,偶像威力如此之高,偶像的公眾形象自然而然會影響到社會的風氣,夾帶的音樂觀念和價值觀更是社會的風向標。當然,我們所談的是音樂,因此我們只看這件事之于流行音樂的利與弊,我所看到的則是被這種威力蒙蔽了雙眼的公眾。其實這決然不能去指責聽眾的品味,畢竟推出什么樣的音樂推出什么樣的藝人并不是大眾能夠主動去選擇的,作為大眾都是被迫接受的,他們沒有主動選擇的權利。而作為民眾偶像所傳遞給大眾的價值觀一定程度上也是一個社會風氣的縮影,尤其青少年在青春期階段的模仿力甚強,模仿是學習的第一步,因此公眾人物作為一個社會導向標,必須為自己的粉絲群體負責,為自己所代表的主流風氣負責,擔負起社會與行業所賦予的職責,傳遞正確積極向上的導向性作品。
說完這些幕后的推手,我們再來看一看身兼嚴峻監督責任的樂評人。21世紀以來,樂評人與被批評者之間的沖突愈演愈烈。弗吉爾·湯姆森曾在半個多世紀以前指出,成為樂評家有兩個先決條件:懂得音樂并且懂得寫作。許多出色的音樂家寫起文章來繁瑣枯燥,言論缺乏理論基礎,這樣的樂評人可謂大有人在。而那些文筆很好的作家,音樂專業知識的匱乏又使他們很難達到樂評家的水平,評論只有感覺,涉及音樂本體的卻很少。這實在是一個矛盾的存在。
樂評是什么?是對音樂文化事象的品評、討論、判斷,它隸屬于音樂美學的實踐層面。因此樂評人的態度對于音樂本體來說,就像是人生導師的教導,對它們起著潛移默化的矯正激勵作用。著名樂評人金兆鈞先生曾提到說“樂評人一定要有建設性的態度”。我的理解,金兆鈞先生是說我們要本著專業知識與職業良心而有敢說的態度和說自己真實所想的勇氣。好比流行音樂的創作,在20世紀大概就是日本模仿歐美,港臺模仿日本,大陸又模仿港臺。而到了21世紀,中國港臺、日本又開始一致模仿韓國。雖說模仿是學習的根本,然而是不是應該思考一下,我們為什么總是別人的一個學徒?
樂評人是溝通創作者與聽眾間關系的橋梁,他們應該更致力于將自認為好的音樂推向大眾,而不應該是過分糾結于去研究如何將這個不好的作品列出個一二三來以顯示自己的樂評能力,畢竟那些作品已然是失敗的了,過分糾結它豈不是浪費自己的精力?并且正中下懷地幫助其達到炒作賺眼球的低級目的。樂評的現狀大多也就是“捧”和“貶”兩部分,其中有些以“貶”為主的文章,總體可以稱之為“小罵、暗捧、大幫忙”,而這些卻也常常能引起讀者共鳴。作為樂評人,必須有“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恥”的覺悟。
中國文聯副主席趙實在第九屆中國文聯文藝評論獎頒獎典禮上曾說到,文藝創作和文藝評論是推動文藝繁榮發展不可或缺的兩個輪子,只有文藝評論和文藝創作兩輪驅動、雙翼齊飛,文藝事業才能興旺發達。堅持正確導向和科學標準,是做好文藝評論工作的根本要求和重要前提。只有把握正確評論導向,運用科學的評價標準,才能有力辨別文藝創作領域的是非曲直,有力推介優秀文藝作品,有力針砭文藝作品的弊病、有力批駁錯誤傾向和思潮。[3]
結 語
進入互聯網時代,我們的生活時時刻刻面臨著網絡傳媒的沖擊與挑戰。面對這眾多誘惑及迷茫,我們應適度把握網絡時代市場化的特點,網絡歌曲畢竟屬于流行音樂,屬于音樂藝術,不能過分屈從于市場化經濟。而這個導向的把握,則需要消費者的火眼金睛,需要創作者的不忘初心,需要文藝評論者的捫心自問,需要傳播媒體的認真負責,更需要體制機制的清醒于眾。經典的是流行的,流行的卻不一定經典,但流行的即是大眾的。基于這一點,作為我們音樂人,有必要、有義務、有責任擔當起拒絕低俗音樂充斥網絡流行這一重任。而怎樣以我們的良知、學識、精力去宣傳、去純凈音樂圣壇之下的網絡音樂,為民族、大眾、千秋萬代筑起抵御低俗腐蝕的堅固城墻,是值得每一個音樂工作者深思的問題。
(指導教師:馬東風)
[參考文獻]
[1]周海宏.走出用文學化、美術化方式理解音樂的誤區——對普及嚴肅音樂的理論與實踐問題的分析[J].人民音樂,2001(03):48—52.
[2][3] 董大汗.第九屆中國文聯文藝評論獎頒獎[J].中國藝術報,2014.
[4] 周海宏.音樂何須“懂”——面對審美困惑的思辨歷程[D].中央音樂學院,2011.
[5] 歐陽友權.網絡文學審美導向的思考[J].江蘇社會科學,2005(01).
[6] 曾遂今.大眾音樂價值考析[J].中國音樂學,1993(03).
[7] 金兆鈞.光天化日下的流行——親歷中國流行音樂[J].人民音樂,2002(03).
[8] 習近平.文藝應當引領新時代的新風氣——學習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J].黨史縱橫,2014(11).
[9] 王琪森.回歸文藝的審美導向功能\[N\].解放日報,2006-12-15-002.
[10] 魏 然,馬東風.你是誰 為了誰——對流行歌曲審美導向的批評[J].當代音樂,2016(02).
(責任編輯:劉露心)